不是说我们不熟吗(9)+番外
他们厮混的地方,和尤婧的病床只隔着一张白色的帘子。
尤恩当时被吓到了,僵在原地失控的叫了一声,他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外边的护士和医生。
然后他当场被衣衫凌乱的楚煜扇了一巴掌,楚煜对被尤恩的叫声吸引来的医生和护士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不懂事,不知道医院不能大声喧哗。”
那之后,尤恩开始变得不爱说话。
尤婧被宣布死亡半个月后,那个跟楚煜在医院偷情的护士就住进了家里,楚煜同尤恩介绍:“以后阮阿姨就是你的妈妈,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尤恩一口咬在了楚煜的胳膊上,见了血后他就跑开了,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上了初中之后,尤恩选择了住校,回家的时间很少。楚煜每次联系他,基本都是指责,尤恩从来都懒得反驳,只当对方在放屁,听烦了就会选择拉黑,但是楚煜下一次又会换新号码打过来。
父子情分在他十一岁那年就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因血缘羁绊而无法斩断的痛苦折磨。
得知他要去轻语视频实习后,楚煜又拨通了他的电话:“小恩,爸爸不支持你去体育频道当记者。”
“爸爸知道你对出车祸没办法打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你不应该为此赌上前途,你在体育频道当记者能有什么未来呢?”
“爸爸建议你来公司帮忙,以后我老了你可以和你弟弟一起管理公司,如果你不愿意来公司,你形象这么好,也可以进娱乐圈,刚好你弟弟和你妈妈也想拓展影视业的业务,你如果当了明星,也能利用你的曝光度给他们提供帮助。”
尤恩语气平淡的拒绝:“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楚煜恨铁不成钢的道:“就因为打不了球了,你就一定铁了心的要去当体育记者吗?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尤恩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跟我说,他对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我这辈子能开心快乐。”
楚煜似乎对这句话毫无印象,他听罢立马说道:“小恩,你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忽悠你的话当真了。”
“我知道,所以我最后奉劝您一句,”尤恩冷笑了一声:“您应该想办法让您现任妻子的儿子改掉那些陋习,才能少进点公安局,而不是一心想着让我替他铺路,在您管不了的时候替他善后。”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后,尤恩又忍不住去想奚同。
对于亲情,他早就失去了期待,只剩偶尔的倒胃口,再回忆起楚煜给他带来的伤害,尤恩发现自己已经麻木到生不出什么情绪了。
但想起这些天与奚同有关的事,他心里却是苦涩的疼。
他没有忘记确认关系前,奚同对自己的付出,他知道对方曾经有多喜欢自己。
但尤恩更相信真心易变。
结了婚的夫妻、有血缘羁绊的至亲尚且如此,何况是奚同和他。
尤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没睡着。
他又打开了熄灭的灯,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再次熄灯前,他想,他或许真的应该找奚同谈一谈了。
如果快走到互相折磨的程度,或是对方变了心,他就该趁早快刀斩乱麻了。
“可以做到的。”尤恩对自己说。
次日尤恩刚到办公室,李琨就把他叫了出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放低声音问:“昨天聚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尤恩摇摇头。
“那就好,”李琨说:“我跟你说,庾敞今天一早突然被撤职了。”
尤恩对这事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觉得庾敞这种作风极差的人被撤职是活该,于是没什么表情的回了一句:“挺好的。”
“啊?”李琨像是误会了什么:“他撤职,不会……跟你有关吧?”
尤恩摇头:“没有。”
但李琨这么一问,尤恩却突然想到了奚同昨晚醉酒时发的那段让他不愿回忆的语音。
好像有点巧。
他认识的人里,奚同确实能做也敢做让庾敞一夜之间被撤职的事。
他正想着,就收到了奚同发来的消息。
【昨晚我喝多了,对不起,尤恩。】
尤恩回:【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谈谈吧。】
奚同接下来整整一天都没回尤恩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中午,尤恩在从偏僻山区回程的大巴上,终于收到了奚同的回应:【这个月我得到处打比赛,下个月五号才回国,有一周的假期,六号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过生日吗尤恩?】
尤恩:【好。】
奚同:【在哪里过我还没想好,但我会在当天告诉你,你等我的消息。】
尤恩仍是只回了一个“好”字。
六号那天,尤恩被紧急安排去山区做采访,这次去的地方更加偏僻,大巴才刚到半山腰,手机就完全失去了信号。
奚同是十一点的时候给他发的地址,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尤恩直到下午六点半才看到,他还是回了那个“好”字。
好在大巴车刚好经过总局,尤恩让司机停了车,然后走去了附近的饭馆。
奚同说这个饭馆算是他们定情的地方,所以想让尤恩陪他在这儿过生日。
快七点了,天早就黑了,尤恩急匆匆的跑了进去,饶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奚同,他给奚同打去电话,一直显示关机状态。
尤恩坐在饭馆门口的长椅上等了许久,打烊了他也没走。
九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存过秦录的电话,打通后,他礼貌的询问奚同的下落。
秦录:“奚同下午三点就出去了,说是要跟跟他对象过生日,现在估计正玩得很嗨呢。楚记者,你是有工作上的事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