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沉重疲惫地叹了口气，有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执着的儿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妥协。

“罢了，罢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了，可能现在思想开放了，等我了解了解吧，总不能让那孩子来我们家受了委屈。”

“反正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年纪也大了，管不了多少，毕竟我和你妈最初祈愿，是希望你健康快乐的长大，无忧无虑，追寻所爱。”

虽然这所爱，梁弘远暂时接受不了，打算等梁钰走之后叫个心理医生给自己开导开导。

毕竟现在小年轻的思想，没有束缚是最好的。

“行了，回去吧，那孩子在家等你呢。”

这些话几乎是同意了了。

梁钰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梁钰摆了摆手，看着温如言无奈笑了笑。

梁钰垂下眸，转身离开，推开门时停在了门口，而后郑重说：“谢谢爸。”

从老宅出来，梁钰直接开车回了小区。

许凡生坐在客厅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看到梁钰进门，立刻迎了上去，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你父亲他没难为你吧……”

梁钰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没事了。”他在许凡生耳边低语，将父亲最后的态度告诉了他。

许凡生听完，怔了许久。

他没想到，梁钰的父亲，那样一个威严的，象征着巨大阻力的存在，竟然就这样松了口？

虽然只是无奈之后的同意，但对许凡生来说，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发展。

真是巨大的惊喜。

他抬起头，看着梁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个为自己挡去一切风雨的人，踮起脚尖，缓缓闭上眼，主动地吻上了梁钰的唇。

这个吻，无比虔诚。

梁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切回应着，眼中充满灼热，他抢过了主导权，贪恋怀中人的甘甜气息，似要彼此相融。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许凡生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他靠在梁钰怀里，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他说：

“梁钰，我会努力的。”

“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

梁钰心头震荡，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住，声音低沉：

“你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

“你就是你，是我爱的许凡生。”

“这样就足够了。”

第11章

周末夜晚, 窗外月色照人，柔和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是梁钰找的悬疑奇幻片, 气氛温馨宁静。

电影结束时, 片尾曲缓缓流淌, 许凡生有些慵懒地靠在梁钰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梁钰低头看着他依赖的姿势，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又酸又胀。

他关掉电视，客厅里陷入一片静谧,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凡生, 电影觉得怎么样？”梁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沙哑。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许凡生, 这样，也落得安稳。

他想给他的上一世一个交代, 给许凡生一个交代。

“嗯……悬疑中带着重生和无限循环的剧情, 烧脑又玄幻。”

梁钰听完点了点头, 许久之后才说，“有件事, 我一直想告诉你。”

许凡生抬起头, 在朦胧的光线里, 看着梁钰的面庞。

“什么事？”许凡生坐直了身体, 静静等待着他的话。

梁钰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住许凡生的手, 指尖冰凉。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 可能听起来很荒谬, 很不可思议……但请你相信，都是真的。”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许凡生，不容他闪避。

许凡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梁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沉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悲剧。

“我死过一次。”

许凡生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梁钰没有停顿，仿佛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在上辈子，我也发现了你的小号，看到了你满篇的爱意和绝望。但那个时候，我……我很蠢，很迟钝，或者说，我在逃避。我看到了，却没有立刻去找你，而是在不知所措中。”

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握着许凡生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可当我终于想清楚心意时，我去找你……”

许凡生的呼吸缓慢，一个可怕的预感紧紧攥住了他。

梁钰的眼眶红了，里面弥漫着深切的悔恨，他几乎是用气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他永远都无法释怀的场景。

“我赶到的时候……你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那么冷，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我……”

“最后，你……没有抢救回来……”

许凡生只觉得脑子炸开，根本想不明白。

他僵硬地看着梁钰，看着他那双被巨大悲痛淹没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梁钰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无助又绝望地重复着：“你没有等我。凡生……你为什么没有等等我……”

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你走了，我抱着你的骨灰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我出了车祸……”

“再醒来，我就回到了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他说完了。

客厅里十分寂静，月光依旧温柔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