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生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梁钰描述的景象，太过具体，太过真实，那冰冷的绝望感，几乎要透过话语将他淹没。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不知道的另一个时空里，结局竟是如此这般……

而梁钰，竟然也因此……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沉浸在悲伤中的梁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蜷缩起来。

原来，不是梁钰突然的怜悯和施舍。

原来，梁钰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是在怕又一次的失去。

他运气真好，被这样爱着。许凡生想。

“对、对不起……”许凡生的眼泪润湿了眼眶，“对不起，梁钰……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似乎是为上辈子自己的懦弱和放弃，或是心疼梁钰独自承受了那样的痛苦和死亡。

心结终于说开。

对一个复生者而言，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总要找一个时间说出口。

似乎发觉，越早些与许凡生说开，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一直埋在心里，不将真相和迟来的爱意说出口，直到今生老去，像绳结一样卡在心里，该如何愧对上一世的许凡生。

梁钰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许凡生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蠢，是我没有早点发现，没有保护好你……”梁钰的声音嘶哑，带着庆幸，“凡生，我很感谢这世间，将你再次还给了我。”

“我爱你。”

许凡生“嗯”了一声，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伸手轻轻擦去梁钰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动作却无比温柔。

他终于知道梁钰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好了，怪不得特地找了半个多小时的玄幻影片播放，原来是在笨拙的告诉他真相。

原谅他的上一世，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治好吧。

“都过去了……”

他看着梁钰的眼睛，声音依旧带着哭腔，“梁钰你看，我现在就在这里，好好的。”

“这一世，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们在一起了。”

梁钰的脸上带着痛楚，心中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终于被他自己挪开了缝隙。

他低头，吻去许凡生眼角的泪水，最后一路向下，落在他冰凉的唇上，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味，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更加亲昵，带来了救赎。

爱恋和依赖在两人之间无限放大，掺杂了一种承诺。

许凡生虽然病情稳定，但偶尔波动较大时，还是会每日按时吃药，甚至会主动和梁钰聊起自己的情绪。

梁钰卸下了他心里最大的包袱，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将一切事情处理好。

网络舆论的楼主背后之人是宋明泽，梁钰并不意外，毕竟宋明泽像一颗毒瘤，不彻底清除，永远是个隐患。

他没有选择粗暴的报复手段，他太了解宋明泽这种人，就是被宠坏的，自尊心极强却又能力平平，最受不了的就是打击。

梁钰动用关系，搜集了宋明泽家公司在一些项目上的违规操作，包括他本人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私下言行。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曝光，而是将这些材料整合，匿名寄给了宋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以及几个与宋明泽有过节的纨绔子弟。

不出意外，半个月不到，宋家开始频频遇到麻烦，几个重要项目受阻，资金链变得紧张。

而宋明泽本人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被传的沸沸扬扬，以前围着他转的人纷纷避而远之，甚至有人当众给他难堪。

宋明泽气得暴跳如雷，他清楚这一切都是梁钰的报复。他想在网上再次煽风点火，却发现自己之前的匿名账号都被封禁，新创账号上发的任何关于梁钰和许凡生的负面信息，不仅会在几分钟内被删除得干干净净，反而还引来更多人对他的嘲讽和指责。

宋明泽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

偏偏开弓没有回头箭。

许凡生偶尔会从梁钰那里听到关于宋明泽近况的只言片语，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如今，他有梁钰就好。

足矣。

第12章

历经严寒, 终迎春风。

经过种种风波，终归平静，他们的生活仿佛驶入了一片开阔的海域, 这里安静、温暖、自由, 令人迷恋。

许凡生的精神状态在梁钰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专业的心理辅导下, 逐渐向好。

纵使心里疾病狡黠的如影随形，偶尔会在他疲惫或压力大时悄然蔓延，但许凡生自己真正获得了自由，所以这些并不算什么。

有爱人在，任由雨打风吹，毫不畏惧。

梁钰的怀抱拥有一种魔力, 里面融合着世间最有用的良药, 那是许凡生唯一的依靠与幸福。

梁钰兑现了他的承诺，将许凡生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却又给予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鼓励他拿起画笔，为他联系了一份轻松合适的工作。

当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 映着暖阳打进来的柔光, 目光深沉地落在许凡生身上。

眼中人正专心地沉浸在工作中, 双眼里挂着焕发出的神采，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乖巧无比。

梁钰恍惚觉得, 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 都值得。

他就这般看着, 眼中落满爱意, 直至傍晚时分。

直到许凡生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伸了个懒腰, 同猫儿一般笑眯眯看着梁钰, 张开了双臂。

“抱我。”

梁钰一把将他抱入怀中，“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