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帝王命(21)+番外
回想起皇帝似笑非笑的神色,崔永元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颢儿,还记得为父教你的第一个道理是什么?”
崔颢犹面露犹豫,一时未能回答。
好在崔永元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我崔家自太祖开国延续至今,数百年屹立不倒,是因崔家始终忠于国君。皇位上坐的是谁,我们就忠于谁,那是忠、是义、是势。人最要紧的,是顺应时势。”
“至于其他人心里如何做想,并不重要。他们要跟随崔家,就要与崔家同气连枝,没有借势还想独立自主的道理。更何况,不过是今年收紧一点而已,顺手推舟给陛下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种种迹象,足以见陛下决心,朝堂上往来多少明枪暗箭,这位陛下虽然登基不久,却招招都接得十分漂亮,一点一点反而占据上风。
卢家被盯上,郑家被敲打……擒贼擒王、避重就轻,敲山震虎,她几乎卡着那两派的底线反击,一点一点收拢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崔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只是折起信件时,扫了一眼“为解君父之忧”那处,又若无其事得收回了目光。
父亲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第13章 一群蠢货
朝中的角逐一轮又一轮的上演,到了中期,卢鸿瑜收税的道路变得顺利许多。
刁难质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地识相得奉上白银。或寡言或笑得勉强,总之他刚到地方,白银便已经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对好账目,便着人押运回京都即可。
宋移星听着户部尚书报上来的账目,慢悠悠得摇着椅子。
二千三百两雪花银。
足足两千三百两。
比去年多收了一倍有余。
虽说这是宋移星控卢氏削郑家又提点崔家的结果,但这些老狐狸们会吐出所有钱吗?
不会,他们只是今年少吃了一些,吐出来的能有五成左右就不错了。
不过宋移星现在根基不稳,权急之下能有这个数字已经算不错了。
好在朝堂上势力错综复杂,卢家在意宋开星,崔家又识时务,郑氏看见其它两家都龟缩起来,自己也狐疑着收敛了些,唯恐他们偷偷和宋移星联合在一起演他。
有弱点。
有弱点好啊。
国库充盈起来,对并州的新一轮赈灾开始了。
之前的赈灾官员务实廉洁,宋移星便又将此事交给了他办。
并州灾情稍缓,宋移星最危险的一环安然度过,而蒋时雨依旧愁眉不展。
她同妹妹来到京都后便赁了一间院子,虽然狭小,却胜在位置好,人来人往,要比偏僻的地方安全不少。她们带了不少钱财,加上她已有俸禄入账,足够她们生活。只是软娘执意要出门做工,并不希望在家无所事事。
蒋时雨在门前站了半天,才轻轻推门而入。
她扬起笑脸:“软娘,我回来了。”
软娘正伏案抄书,闻言站起来:“长姐,饿了吧?我今日在苏婆婆那里打了些面和小菜。”
面菜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软娘将上面盖着的盘子取下,还能看到隐约冒着热气。
蒋时雨眼神软了又软:“软娘,辛苦你了。”
软娘抬眸,看了看她,将手中的盘子放下。
“长姐为何这般说?”
蒋时雨垂下眼:“在家中这等杂事哪用你来沾手,衣食无忧,读书抚琴,如今竟沦落到这等地步。我……”
她的语气尚且平常,只是软娘清楚得看到,两滴大颗的泪珠砸落下来。
蒋软娘歪了歪头:“长姐忘了吗?我自小在姨娘房里长大,在母亲将我带走前,我一直都是自己洗衣做饭的,不过七年光景而已,这些活计倒也尚未松懈。我现在抄书,也依旧能看书;至于抚琴么……长姐,我本就不爱抚琴,若非父亲要求,抚琴起舞烹香品茗我都不会做,这于我而言是枷锁。跟随长姐来到京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好坏我都承担,无怨无悔。”
“长姐…”蒋软娘捧起她的脸,泪眼汪汪的长姐想要躲闪却被按住,“不必愧疚,你我只有情谊,并无亏欠。”
她知道,这两滴泪,一滴为心疼,一滴为委屈。
“长姐在宫中不顺利,可同我说说?”蒋软娘擦拭她的泪水,语气温柔,“诸葛宁愿为蒋指挥使分忧。”
蒋时雨被她逗笑,低沉的气氛被打破。
姐妹俩近日来的凝滞也消散于无形。
蒋时雨将自己近日来的烦恼一五一十得说出来,翎羽卫全是男子,新老都有,很快就打成一片。他们吃住都在一处,插科打诨,男子间有天然的话题,时常往下半身走,蒋时雨可谓是格格不入。
她发的号令众人都不重视,反而是他们中有人振臂一呼,便得到热烈响应。
蒋软娘双手交叉,缓缓摩挲手指关节。
很显然,长姐被架空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最好在开始就做。现下底下打成一片,她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寻常手段已经不好用了。如今若是想拿回主导权,纸老虎需要长出牙。
听完后,她说道:“此事不难,长姐只需……”
月落日升,蒋时雨穿戴整齐站在演武场上,她穿着羽翎卫的专属玄服,只是袖口领口各有一截红羽刺绣。红色发带随风飘扬,衬得她英姿飒爽。
在她的视线当中,百来位银翎卫正在进行晨练,男女都有,整齐有肃,口号喊得震天响。
银翎卫仅是将刺绣换为了银色,金翎卫为金色,若非离近了看其实看不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