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帝王命(26)+番外
单刀直入。
蒋软娘双手交叠,脑中想法于须臾间变换,远甚于从前的每一次临危应对。
“回陛下,民女…不敢揣测圣意。”
宋移星一手支脸,悠悠看她:“看来你不仅机智过人,行事也谨慎。”
蒋软娘伏首:“陛下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又是一个心眼如蜂窝的。
“和你们这种人说话,累也不累。”宋移星抬了抬手,衣袖滑落下去,“来吧,同朕对弈一盘。”
蒋软娘小心上前,落座于对面。
她没有接‘累也不累’这句话,很绕,但她很快领会。
棋局安静得进行下去,满室只有清脆的落子声。
黑棋如猛虎下山将白棋围剿,宋移星捻起一颗白子,神情专注得思索,迟迟无法落子。
良久,她微皱的眉头舒展开,看向对面人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欣赏。
“下得不错啊。”
棋风能够看出人,蒋软娘起手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神不知鬼不觉,等人反应过来,她已形成摧枯拉朽之势,大刀阔斧,不给敌人留半点活路。
智谋心计都属上乘,至少比起昔日的卢文瑞郑阳伯之流也未必逊色。
“朕输了。”宋移星将棋子扔回去,看不出什么心情。
蒋软娘觑她神色:“陛下还未输。”
宋移星缓缓抬眼,看她。
哦?
蒋软娘手掌轻划:“陛下面对的,本就不是一盘死局,只是受困于回合不够、时间不够,以及…棋子不够,才有眼前如死之局。”
宋移星打量她,喜鹊落在树上鸣叫,一窗之隔。
“棋子尽在朕的手边,”她说,“何来不够之说?”
“陛下手中的棋子落在何处俱不得其解,”说着,蒋软娘执黑落下一处,在宋移星的眼里,整个棋局立刻被盘活,如枯木逢春,干系重大,“陛下缺的,是一枚以一当百的棋子。”
四目相对。
宋移星看见了她眼底潜藏的野心。
如火的欲望。
这场棋局,是宋移星礼贤下士,亦是蒋软娘投诚效主的机会。
言语蒙蔽人心,棋局袒露无遗。
“民女愿如此棋。”她说,“为陛下排忧解难。”
第16章 你是郑家派来的奸细吗
自从去收税回来一趟,卢鸿瑜诡异得理解了他爹表层下的意思,父子关系紧密了不少。
而且受了陛下的奖赏,卢家可谓是春风得意。虽然郑家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们不放,但他们家素来如此,也不算什么大事。
卢鸿瑜长子名叫卢明远,年十六。
折扇在掌中旋转,时不时被抛上抛下,露出上面的四个大字“小爷在此”。腰间通透的玉佩随之摇晃,发出叮咣的响声。
他抬脚迈进包厢门,里面顿时传出一阵起哄声。
“哟,卢大公子来了。”
“卢大公子今日心情不错啊。”
卢明远挑了挑眉,掀开衣摆落座。
“老头子最近早出晚归,都骂不着我了。”他说,“给银子还给的多,心情能不好吗?”
几人大笑。
卢明远摇了摇扇子:“叫小爷出来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啪。
一朋友打了个响指,推开窗示意他往前看。
卢明远眼神漫不经心,扫到斜对面的铺子,忽然顿住。
是那个姓郑的?
胭脂铺子前面,卢明远低头和一女子讲话,看不清神色。
“这几日来,郑学真每日都过来找这小娘子聊天,还给人送礼物,闹得风言风语的,这一片都传遍了。”
卢明远问:“这女子是什么身份?”
卢郑两家在朝堂上互掐得愈发激烈,抓着对方的把柄就参参参,就连卢明远并不接触朝堂的事情都知道郑家处处针对他祖父和他爹,导致他对郑学真也更加横眉冷对,俩人见面就掐,不见面隔空掐。
这不朋友发现郑学真的笑话,连忙拉他过来看看。
“胭脂铺老板的女儿,诺,他被拒绝了。”
卢明远看见了,郑学真一拳捶在门上,面带怒意指了指她,似乎放了些狠话。
郑学真甩手,将手中的锦盒狠狠扔向一旁,店里的客人皱着眉往里面躲。
罪魁祸首浑不在意,翻身上马,大声放出了狠话:“你算什么东西,还真当本少爷非你不可了?”
刚撂下话,还没等看清心上人的反应,就听头顶爆发出一片哄笑。
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郑学真僵硬得抬头看去。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郑学真,”卢明远笑得扶墙,直不起腰来,“不是我说你,你都放下脸皮来人家面前献礼讨好了,还放这种狠话哈哈哈哈哈……不是非人家不可你就别来骚扰人家啊。”
郑学真身体僵直,正欲回怼,余光注意到心上人看到卢明远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
郑学真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都顾不上卢明远了:“你喜欢他?!”
他近乎直觉得质问。
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过来,姑娘后知后觉得红了脸,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
“这位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郑公子不要乱说,毁人名声。”
“呵。”
郑学真发出一声冷笑,立刻朝卢明远开火。
“姓卢的,你给我滚下来,她说你救过她,什么时候?在哪?怎么救的?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你脑子是被你娘掼坏了吗?”卢明远不屑,“给你说清楚?你什么身份啊?郑二公子,别忘了,你和那小娘子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有个官拜尚书的好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