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帝王命(25)+番外
有敬畏,但不多。
他将矛头再度对准了卢家。
从前先帝在时,郑卢两家就对着掐,明争暗斗,从未消停过。
宋移星恍若未闻。
宋移星专心看文卷。
白皙的手指划过纸张上的字迹,偶停一处,轻轻敲了两下。
“三十年了。”宋移星喃喃道,“整整三十年,四大学馆再无招收女子入学的情况。难怪朝中文武,无一女子。”
宋移星向来认为,囿于身份限制,她能看到的真相都是被粉饰过的。但管中窥豹,她仍然能从不同的记载中剥丝抽茧看到真实的东西。
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份文卷说他们限制了女子入学,也并未记载女学生数量多少,但——
每年在学馆结业考核中取得前五甲,当年都会有一页注上五人信息的记载。
五十年前,女子占五之三四;四十年前,女子占五之一二。
而到了三十年前,开始再无女子记载。
至今。
晚风吹过窗柩,烛光摇曳。
以宁上前将窗关阖,返身添了些灯油。
白皙的脸被映上暖色,宋移星翻找起另外的问卷,没找到想要的。
“去调五十年…不,去将当朝六品以上的官员的卷宗调过来。”
以宁颔首。
“你亲自去。”宋移星补充。
以宁领命而去。
甲库令史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攥着钥匙一路紧赶到甲库。
“近侍久等了。”
他来路匆匆,头发被风吹乱,以宁偏头看向身后的宫女:“没为令史大人准备马车吗?”
宫女连忙解释:“准备了…”
“准备了准备了。”甲库令史搓了搓手,说道,“只是近侍大人有所不知,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近侍大人传唤,在下步履匆忙了些,不碍事。”
“原来如此。”以宁稍稍躬身,身侧宫女上前塞进他手里一个荷包,“辛苦大人,请大人喝个茶水,劳烦大人深夜赶来。”
他推拒几次,直到以宁说是陛下体恤后才诚惶诚恐地接了。
令史连忙拿出钥匙开门:“近侍大人要找哪一部份?”
“当朝六品以上官员的卷宗。”以宁提灯看向木架上的标注。
甲库很大,调取卷宗并不简单,在令史去找的时候,以宁也在依次查看。
武将卷宗、文官卷宗…
烛火隔着油纸映曳,逐渐照亮其上的字。
历代科举卷宗…
以宁眼神一亮。
找到了。
过了半个时辰,令史将卷宗找出来,摞了一人高。太多了,六品以上的官员足足有二百多卷。
四个银翎卫突兀得从夜色中走出,搬起卷宗便走,一声不吭。
等令史呆滞完,锁上门,以宁将其送上马车,令史立刻打开银袋查钱,因祸得福啊因祸得福。
宫中派出的马车里有熏香,令史没发觉到回去的熏香与去时的微妙差别。马车颠簸,没过片刻,他便缓缓睡了过去。
到了家,他迷迷糊糊得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等他要去上值时习惯性得去摸袖口找钥匙,手伸出去只探到布料。
令史瞬间脸色苍白。
“钥匙呢?我的钥匙呢!?”
他仓促翻找床铺桌底,面色红涨,额上渐渐渗出汗珠。
钥匙钥匙钥匙。
昨天回来时还在的…
他司掌甲库,弄丢钥匙是重罪,若是被别人捡到私开…
就在他控制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时,家里大门被敲响了。
破旧的门被打开,是昨日以宁身后的小宫女。
“令史大人,您昨日上马车时掉了东西,我们离开的时候捡到。”小宫女递来一串眼熟的钥匙,“以宁姑姑叮嘱,要我今日尽早归还,以免大人心急。”
令史如获珍宝,连忙接过钥匙:“多谢多谢!多谢姑娘,代我多谢近侍大人。”
待宫女离开,令史抱住钥匙蹭了蹭。
幸好没丢。
五十年内的科举情况出现在宋移星手中,详细记录了考生数量、《考试流程:乡试、殿试》、考试情况。
这几十年间,每一年都能看到女子逐渐淡出记载之中。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似乎一夜之间,女子便被默契得驱逐。
京都官场学馆皆为如此,皇权的意志加以辅助,被下面争先效仿。
纵然有些女子能读书,在这种环境下也不会得到多规范的教导,或许可以考到秀才之类的,但再想继续便是不可能了。
可谓是通天路尽断。
宋移星喝了几口茶水,沉吟:“前段时间,林无双说蒋时雨有个颇有才学的妹妹?”
以宁闻弦歌而知雅意:“奴婢这就去传。”
宋移星缓缓闭上眼,没否认。
以宁悄声离开。
实际上,林无双的评价非常高。
智比诸葛或无不及。
宋移星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修长的脖颈上脉搏不屈得起伏,越挫越勇。
但愿这位‘诸葛’能解她此步困棋。
马车驶至皇宫门口,以宁走下马车,转身伸出手:“蒋姑娘,我们到了。”
蒋软娘提着裙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软娘弗敢受之。”
说完,她便立刻跳了下来。
以宁莞尔,不着痕迹得看着她。
二人一路走到太极殿的茶室前,以宁止下脚步通传,后伸手示意:“蒋姑娘,请。”陛下在里面等你。
蒋软娘点头致谢,动作很轻得推开门。
窗边的桌前坐着明黄色身影,蒋软娘即可行礼:“民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首响起的声音清越:“知道朕为何传你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