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帝王命(82)+番外
“诸葛宁。”
被传唤的诸葛宁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只留下一个执着的背影。
翰林学士拿着手中的撰卷,眉头紧锁:“你为何大修了这段史料?!版本临近颠覆过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官署中的修撰们齐齐抬起头看去,想看看究竟是谁引得学士动怒。
学士大人不常发火,但每次被他记住的人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他眼里消失,并不好过。
只见诸葛宁站在旁边,脸上并无畏惧神色。
“卑职不知。”
“嘶——”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向诸葛宁投向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她犯了大忌!
不知过错应该先认错,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得说不知?
这新人必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翰林学士冷笑:“你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不问同僚?为什么不来问本官?随意按照自己意愿增减,修撰是这样做的吗?”
随着话音落下,由诸葛宁手写的撰卷纷飞,丝毫不被认同得飘落在地。
看着自己脚边的心血,诸葛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学士大人。”她一字一顿得说,“下官所写字字为真,依托史料记载,随意二字,下官愧不敢当。下官只知修撰当据实记载编写,不知这改动不可过大的条律写在了哪一版修撰要求中?下官之前没见到过,想来有所疏漏,回去立刻补上。”
怎么可能写上去?
这是翰林院心照不宣传下来的规定,一代代都默认遵守罢了。
众人一时都分不清她是故意挑衅还是当真愚钝,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疯子吧?
第49章 翰林学……
翰林学士闻言,上下打量她。
“本官明白了,你是因为自己是金科状元,就觉得可以横行无忌了?这里是翰林院,掉下十块砖砸死的一半都是状元,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恃才傲物?”
诸葛宁神色淡定:“下官并未横行无忌,恃才傲物,下官是真心讨教,不明此事为何不可。”
“你真心讨教?”翰林学士冷笑,“好,那本官就亲自教教你。你如此大幅修改史书,等同于完全推翻上一版的史书。此举不仅否定了前任修撰,还损害了我乾国史书的威信。”
诸葛宁反驳:“写得不准确难道不应该改动?任由它继续错下去?”
翰林学士反唇相讥:“那好,你来告诉我,上一版史书对于此处的撰写有何处错误?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是事实。”诸葛宁话锋一转,“但避重就轻,也是一种错误。”
“何事是重?何事是轻?”他问,“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诸葛宁丝毫不肯退让:“太宗皇帝用了整整五年去发现李怀瑾的不臣之心,找寻证据,与他周旋,最终才将其抄家问斩,肃清朝堂。纵使是九五至尊,又有多少个五年?自李怀瑾退出朝堂后,太宗皇帝的种种政令均能看出她对解决此事的满意……如果此事都能在史料上简略为一句话,那我质疑前人修撰的才学底蕴也并不不可。”
翰林学士的眼神一顿,显然没想到她会站在太宗皇帝这边去考虑这件事,而非站在翰林院修撰的位置。
诸葛宁乘胜追击:“乾国史书的威信若是有损害,也是在前任修撰落笔修订的那一刻损害的,而不是我这等修正过错之人。”
修撰们手中的笔都停了下来,呆呆得看着诸葛宁,连墨水滴在了纸张上都没有发现。
官署里沉默蔓延许久,翰林学士与新任的小小编撰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学士先败下阵来。
“身在翰林院,你理应维护修撰之名声,须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他的语气不再似先前强硬,而是带上来一些教诲的意思。
诸葛宁的语气也稍软些许:“敢问大人,我等为何要重新修撰史书?”
“当然是陛下有令。”翰林学士莫名其妙得看着她。
不然谁闲得没事去改史书?这都早出晚归多少时日了?
诸葛宁循循善诱:“那大人觉得,陛下为何要让我等修撰史书?”
翰林学士不假思索得说:“历代帝王登基后都会让翰林院修正史书,老传统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翰林学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片空白。
诸葛宁见他表情便知他已意会,行礼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撰卷,径直回了位置。
坐在他旁边的同僚惊诧得问:“你和上峰打什么哑谜呢?”
气氛怎么突然平和下来了?
诸葛宁铺开撰卷:“大人事务繁忙,一时想偏了,现下应当是想通了。”
同僚疑惑得看了看上峰,只见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官署里虽然烧着炭,但怎么说也没到热出汗的程度吧?
正想着,翰林学士再度开口:“所有人的撰卷都交上来,本官要重新看,诸葛宁的除外。”
同僚们:“……啊?”
同僚们呆若木鸡。
自那之后,上峰对他们修撰史料的要求明显变了。男帝还好,对于女帝,他们的编撰方法再不能如之前一般避重就轻。
能体现出功绩的,涉及到奸佞臣子,尤其是男子的,都要详尽写明。
如此这般,众人又修了几个月。
三月后,翰林学士满面春风得从宫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修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