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暖年(225)+番外
郑家灿的指腹抵在那里摩挲片刻,低声说:“下车。”
郑沅跟着他下车,边走边小声抱怨:“你突然亲我干什么?弄得我好痒……”
话说到一半,他才真正看清周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地方。园子里草木葳蕤,每一处造景错落有致,午后的蝉鸣混着湿热的风,从树梢深处传来,一阵响过一阵。视线远处是高球场绵延的草坡,再远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里是高球场附近的公园?
“Rice ball在公园散步?”郑沅有些讶异。
“看荷花。”郑家灿牵起他的手往里走。
八月末,荷花已到尾声。郑糕糕今天就是来看这最后一季的花,顺便陪他的小动物们玩耍。
越往里走,郑沅越是惊讶,原来这里是郑糕糕专属的动植物园。 郑家灿特意在离家不远,紧邻高尔夫球场置下的一块地。园中有水塘,有大片草坪,还养了几只温驯的小动物。
因为小朋友需要多接触大自然,认识、抚触动物和植物对大脑发育都有帮助。不过偶尔山里的猴子也会出现在这里,糕糕又太小,平时不怎么让他过来玩。
郑沅走在里面,看得眼睛亮了。他很喜欢这个精致而野趣横生的小小伊甸园。毕竟他年少时还在当园丁和当天气预报员两个职业选择里纠结过。这个动植物园简直就是他小时候翻弄过的花园扩展包,有花圃,有果树,还有以前家里没有过的小动物。
“哇。”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郑沅展开双臂,深呼吸后,从后环住郑家灿精瘦的腰,下巴搁在对方肩上,笑得眉眼弯弯,“我替Rice ball谢谢你啦,爹地~”
郑家灿微微侧头,就看见搁在自己肩头的那张脸,已经没有之前心事重重的模样,脸颊浅粉,笑容满满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他突然这么亲昵地示好,叫人分不清是真在替郑糕糕道谢,还是故意因为被强吻而使坏挑拨。
郑家灿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说:“不要乱叫人。”
郑沅歪着头,语气里带了点得意:“你不是让我早点告诉Rice ball吗?我这不是在练习嘛。人家都是相互叫爹地妈咪的,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
郑家灿声音压低了说:“不介意。我更中意你在床上这么叫。”
热意在脸上炸开,调戏不成的郑沅赶紧松开手,收起那副轻佻的笑,别开脸嘀咕:“……Rice ball在哪儿呢?”
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先看到单腿立在浅水处打盹的火烈鸟,再往前,木栈道延伸到水塘中央,郑沅终于看到郑糕糕小小的身影。
——两个保姆陪在一旁,郑糕糕戴着一顶圆沿渔夫帽,短袖短裤,露出白雪雪的胳膊和小腿,低头看着池塘里摆尾的鱼。
保姆见了来人,弯下腰轻声提醒他。
郑糕糕回过头,先见到郑家灿,黑亮的眼睛一亮,像是水中投入了一颗糖,软嫩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但还没完全笑开,视线就与从郑家灿身后探出脑袋的郑沅撞个正着。
让郑沅意想不到的,郑糕糕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扑向自己。在见到自己后,郑糕糕小小的身体僵住了,然后转过身,小拳头交叉抱在胳膊窝下面,留给他们一个可爱又委屈的背影。
郑沅紧张问:“他怎么生我的气了?”
“没有。”
郑家灿大步走到郑糕糕身旁,见到低着小脑袋的郑糕糕嘴巴很委屈地撇着,眼睛全是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泪花在打转,和他更小一点的时候忍着不哭一模一样。
郑家灿立刻将儿子抱起来,手掌托住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看着流眼泪的郑糕糕,郑沅的心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着,又酸又疼。他伸手牵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手,满眼都是歉意,慌张解释:“Rice ball不要难过,我不是来同你抢爹地的,我是恰好和他顺路……”
在爹地宽阔怀抱里,默默流泪的郑糕糕小手反握过来,五根小小的手指全部都努力紧紧抓住郑沅的手。
郑家灿问:“他昨天没有回家,你想他了,是吗?”
郑糕糕点头,泪珠啪嗒一声落在郑沅手背上。
郑沅终于懂了,所有的顾虑、紧张,全都化作铺天盖地的心疼。他伸手将郑糕糕从郑家灿怀里抱过来——小家伙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软软的、暖暖的,让人鼻子发酸。
“你以为……我不回来了吗?”郑沅声音有些哽咽。
郑糕糕腮帮子挂着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带着奶气的哭腔:“你回来了,真的。”
“我回来了呀。”郑沅心疼得眼眶也红了,“对不起。我怎么会不回来了?Rice ball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的。”
郑糕糕泪眼婆娑的大眼睛看着郑沅,然后轻轻地将额头靠过来,和郑沅抵在一起。
眼看郑沅马上就要哭了,郑家灿轻轻拍一大一小的后背,低声转移两人的情绪:“Rice ball刚刚是在喂鱼吗?”
郑糕糕点头。
郑沅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看看池塘:“鱼好像都被吓走了,我们先去拿点鱼饵来,好不好?”
眼睫毛还湿漉漉的郑糕糕,慢慢摊开一直紧攥着的小拳头。
白白嫩嫩的掌心里,还有几粒鱼饵——是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努力攥着、没有落下的。
“哇,好厉害。”郑沅分出手去接。
郑糕糕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粒已经有些发软的鱼饵倒进郑沅手心,生怕有一粒掉落,又嫩又软的小手掌还在郑沅手心轻轻盖了盖,确保全都倒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