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玉面狐狸HE了/重生后师兄他逼我找道侣!(207)
自那以后,这样的“溜达”便成了常事。
有时是去后山赏梅,有时是去集市上闲逛,尽管沈年对那些曾经能引起他极大兴趣的小吃玩意儿,如今也只是淡淡一瞥。
有时,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望月崖长长的石阶上走走停停。
楠乐和秦殃像是约好了一般,轮流着,或者结伴着,总能找到各种由头,把沈年从他那间愈发显得空旷冷清的屋子里“挖”出来。
他们不再刻意去提那个名字,不再试图用言语安慰。只是陪伴。
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一点点地,试图将沈年从那片冰冷的、名为“失去”的湖水中,打捞出来。
而沈年,他依旧沉默,依旧握着那柄永远不会在冬日打开的扇子。
但他开始不再拒绝这样的外出。
他会在楠乐讲笑话时,唇角微微牵动一下。会在秦殃递过热汤时,低声道一句谢。
会在走过某条他和唐卿曾经一起走过的路时,眼神有片刻的恍惚,然后更紧地握住扇骨,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抗衡。
冰雪覆盖的山路,走的人多了,似乎也能踏出些许暖意。
只是那柄玉骨扇,依旧冰凉。
如同某个刻在命运深处的印记,提醒着那些无法磨灭的过往,与那份跨越了轮回,却终究被截断的深情。
它静静地躺在沈年掌心,不言不语,却诉说着一切。
第153章 守寂
唐卿走后,这望月崖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许多。
倒不是说他生前有多吵闹——那位主儿多数时候是揣着一肚子坏水,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摇扇子看热闹,偶尔才下场搅和一番。
可他就是有那种本事,只要他在,连空气都仿佛活泛些,带着点狐狸似的狡黠劲儿。
如今他不在了,那点子活气儿就好像被抽走了,日子变得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像一潭吹不起涟漪的死水。
他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裳,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还有……凌舒。
凌舒,他那柄能化剑、多数时候却爱扮成扇子模样的本命剑灵。
唐卿神魂消散的那一刻,这柄灵性十足的法器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与活力,瞬间沉寂下来。
它维持着最后时刻的扇子形态,白玉为骨,冰蚕丝为面,上面绘着的山水墨迹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件制作极其精美的普通器物,再也感应不到丝毫灵韵波动。
与它的主人一同陷入了不知归期的长眠。
沈年将它收了起来。
没有放进储物袋那冰冷隔绝的空间里,而是放在了他卧房内,靠窗那张小几上。
那里阳光最好,唐卿以前没事就爱歪在那儿,一边晒太阳,一边用这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或是遮着脸打盹儿。
现在,扇子还在那儿,只是晒太阳的人没了。
沈年的日子,仿佛就围绕着这柄沉默的扇子,生出了一种新的、近乎固执的节奏。
每天清晨,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修炼,而是走到小几前,目光落在凌舒身上。
他会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冰凉的扇骨,掠过细腻的扇面,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问候。
他凝神感知,试图从那一片死寂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属于唐卿的灵力波动,或者凌舒苏醒的迹象。
没有。每一次,都只有一片虚无的沉寂。
他便会在那里站上一会儿,窗外的光透过窗棂,洒在扇子上,也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
然后,他才默默转身,开始一天该做的事情。
白天,无论是去师尊青明月那里聆听教诲,去林师伯的桑奉居帮忙,还是指导新入门的弟子练剑,他的心神,总有一缕是系在那扇子上的。
偶尔走神,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弟子居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柄安静躺在阳光下的扇子。
若是恰好有传讯纸鹤飞来,或是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他的心跳总会漏掉半拍,下意识地以为……会不会是它有了动静?
傍晚回来,他第一眼看的,也必定是那扇子。
有时他会坐在小几旁,对着扇子自言自语几句。
说说今天宗门里又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哪个师弟练剑又闹了笑话,林师叔的新药又把谁给放倒了……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偶尔,他也会沉默地坐着,只是看着,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年啊,” 楠乐有一次忍不住,看着他又在对着扇子发呆,语气带着心疼,“凌舒是顶级法器,它与唐师兄性命交修,师兄他……若真有归来之日,凌舒定然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你……你别太逼自己。”
沈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目光没有移开。
他知道楠乐说的是事实。
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凌舒的沉睡意味着什么。
唐卿的神魂消散得那般彻底,轮回往生都渺茫,更何况是带着记忆归来?这希望,微渺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他没办法。
这柄沉默的扇子,是他与那个笑得像狐狸、总爱逗他、却又肯为他豁出性命的人之间,最后一点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联结。
等待凌舒苏醒,就像是在无边黑暗中守护着唯一的一点星火。
尽管那星火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尽管他知道这等待可能永远没有结果,但这已然成了他活下去的、最重要的支点。
怕自己一旦停止这无望的等待,一旦连这点微弱的念想都放弃,那席卷而来的、关于无数次轮回失去的痛苦和眼前真实的空洞,会立刻将他彻底吞噬、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