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尽豺狼亲戚(26)
大婚之夜,萧昀曾经得意地告诉她,就是因为这枚荷包,叫朱赫看出了端倪,汇报给云家。他们才命叛军留出一支人马,专门搜捕慕月行踪,用来做钳制萧珩的手段。
“这么丑的荷包他都留着,可见他对你的情谊不浅啊。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是个情种!”萧昀为自己下的这关键一步棋,自得不已,更让慕月愧疚不已。
她细细抚了抚上面蹩脚的针线,忍不住笑了,拿起剪子,半天仍舍不得下手。
这可是上一世,萧珩最后的遗物,带着血的遗物。
她将荷包凑近鼻间,细细地嗅着,没有血腥味,真好。
荷包不应该沾着血腥味。
下决心,就是瞬间的事。慕月手上用力,几剪刀下去,荷包裂成几段。
窗外丹桂树下,萧珩立在那里,比树更安静。
一直站到屋内的灯火熄灭了,他方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慕月行事,比他果决干脆。
她要出宫,就不走回头路。
她要了断,剪个荷包又算什么。
他想问个究竟,她凭什么要答?
第二日,慕月睡了个饱觉,再向太后辞行。
太后一改昨夜的气愤,多番宽慰她:“珩儿都告诉我了,皇上的事……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丢下我们。你放心,哀家一定解决这件事,不让你有危险。你先在宫外安心住一段,等我解决了一切,你就回宫来。”
面对太后的盛情,慕月点头,没有多说。
出宫时,安乐公主抹着泪来神武门相送。
昨晚的事,皇后什么都不肯说,也叫公主别多问,她没办法,只叮嘱慕月一定要常回宫来玩,又给她装了一车东西带出去。
小姐妹依依惜别过后,萧沁四处张望,还是不见四哥,少不得拽着慕月东拉西扯一番,可眼看拖了一盏茶的功夫,仍然没个人影儿。
慕月捏了捏她的脸:“他不会来了,你也回去吧。”
永葆堂人去屋空,太后下令,要将这里打扫干净,一应东西都不挪动,今后就空着,等慕月随时回来住。
萧珩在宫人们收拾之前,独自进了屋内,依着昨晚的记忆,在一堆针线碎布料堆的篓子里,翻出了几块荷包的碎布片,拼在一起。
一枚破碎的月牙,摊在掌心。
只有一枚月牙。
她把另一半带走了。
把玉珩带走了?
萧珩心里一空,攥紧了月牙,转身朝慈宁宫外跑去。
第17章
敕造忠毅侯府的牌匾,历经多年,颜色已经不如当初鲜亮。
慕月掀开马车厢的轿帘,伸手接了丝丝冰凉的细雨,久违的清新湿润之气,当真沁人心脾。
上京雨水少,一年也下不了几次,她很喜欢。
马车停到侯府东边小门处,这里离慕月从前住过的,也是母亲当年住过的小院最近。
李嬷嬷上去叩门,敲了好几下,竟然都没有人开。早先已经派人往侯府传信,说慕姑娘今日会回府,在东门下车。
这是明摆着要晾着她,让她好好淋一淋。
也是,她在宫里让云笙没了脸,舅父舅母自然要给她没脸。
雨势渐大,慕月唤嬷嬷重新上了车,吩咐人调转马车,驶回了忠毅侯府的大门前。
当着忠义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慕月走下马车,带着宫人拾阶而上,走到侯府宽阔的大门廊下,这里有瓦片遮挡,不至于让大伙淋湿了。
迎上来的门房不认识长大的慕月,还是李嬷嬷说:“我等奉太后之命,陪伴慕姑娘回府。”
那门房脸上立即堆笑,一脸谨慎地问:“是慕姑娘回来了?”
“是。”慕月径直往前走,那门房伸手阻拦,“小姐,按规矩,您是不能走这正门的。请去东边小门。”
慕月心想,真有意思,在这儿踢球。
“大门不开,我就在这儿等。”
说罢,转身吩咐从宫里跟来的两架马车,横在忠毅侯府门前。
那门房见她和身后跟着的一队侍卫并没有硬闯的意思,也就准备跟她耗着。
谁知一匹马儿刚歇下,就卯足了劲儿,拉下一大坨金黄大粪。
粪便混着声势渐大的雨水流开,有碍观瞻,不,简直是有辱门楣。途经此地的人见了,都捂着鼻子,指指点点。
“这忠毅侯府的人,也太不讲究了,将马车停在这里,也不知道拉到棚子里去。”
“虽然侯府不如鼎盛时期,也不至于这么不顾颜面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门房只能一边着人去里头通报,一边差人去清理粪便,泼水净街。还有家丁想强行将马儿拉走。
李嬷嬷提醒道:“这马是内务府所有,以后就给姑娘用了。你们好生拉去棚里喂饲料,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油毡盖住,着几个婆子人抬进去,不要淋湿,更不要少了什么!”
那几人一听这嬷嬷派头这么大,交代的如此费事,又不敢动了。
不一会儿侯府的大总管陈磊露面,一脸赔笑:“慕姑娘受委屈了,劳驾移步东门,现下门已经开了。”
慕月不动,李嬷嬷回道:“不是不让我们走东门么,那就只能走正门!”
陈磊为难道:“慕大小姐,这正门都得是有品级的老爷夫人才能入得。方才是看门的小厮偷懒,才没听见您的扣门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移步过去吧。”
慕月见他满嘴借口,冷笑:“你连叩门的事都知道?还说没听见?”
“额……”陈磊自知说漏了嘴,一时尴尬。李嬷嬷正色道:“今日姑娘是必定要走正门的,要么开门让姑娘进去,要么让人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