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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敌年少时(108)

作者:倚竹听江 阅读记录

她吓了一跳,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顾不及头顶还有花雨不停落下,大怒:“裴真!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他难得捉弄她一次。

“你是在报复前世在灵泉的那次吗?”云拂晓脸颊被怒火烧得微红,声音很重,“你这人未免太过记仇了!”

裴真竹枝微转,巧妙地避开她的钳制,冷静道:“并非记仇,只是记性太好。”

这些细枝末节,他全都不曾忘记。

然而此番话语,听在云拂晓耳中却另有一番意思,她难以置信地问:“你在讽刺我记性差?”

裴真一顿,片刻的怔愣,已被她捉住空隙,以竹枝横扫而来,挟带呼呼风声,停顿在他咽喉。

他黑瞳沉静,发梢被剑风掀动,旋即悄然落下。

云拂晓的手腕却再递半寸,青翠竹枝的一端轻轻点在他突起的喉结处。

力道极微,如细雨落下,触感温凉。

这是个叫人说不清意味的动作。

裴真心中一动,自知已败,于是卸力。

他松手,竹枝跌落在草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语调很平:“我并无此意。”

云拂晓却不为所动,竹枝点在他喉结。

随着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压力逼迫,他后退,再后退,视线始终凝在她面。

直到脊背紧贴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依旧在看她。

云拂晓手腕一转,竹枝横在他颈间,同时覆过去,压住他,将他困在树身,不许他有半点反击的机会。

两双眼,近在咫尺。

“裴真,你真的很闷,知道吗?”

她仰头,说话时的清浅气息拂过他修长侧颈:“我从来没有不让你说话过,可你为什么总是要自己生闷气?”

裴真脖颈处莫名燥热,视线追随她的眼,声音异常沉稳:“原来你能察觉到。”

云拂晓轻嗤:“当初在寒山,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我是瞎了么才会瞧不出你心情好坏……”

她说到此处,顿觉不对,生生止住。

既然她能察觉他的心情如何,那么她当初的故意招惹与挑衅,便显得尤为恶劣。

云拂晓轻拧了下眉,气势弱了几分:“你到底说不说?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原来不是不在意。

裴真看她虚张声势的面孔,冷静到极点:“云拂晓,是不是除我之外——”

他声音很低:“只要是个剑术与你势均力敌的人,都会引起你的注意?”

云拂晓:“嗯?”

她脸色阴沉一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真不语,只是神情寡淡。

云拂晓仰脸看他,隐隐约约觉出些味道来。

她眯起眼,手心托在他脸侧,稍一用力,迫得他撩起眼皮。

于是,她在他那双漆黑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一片执拗的痛苦。

这男人怎么回事?

我欺负他了?

第47章 欺负

云拂晓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耐着性子:“那自然不是。牧仪这种小角色,我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我呢?”

云拂晓下意识问:“你什么?”

“我胜过,也输过,与你始终不分上下,”裴真的声调很冷,没有任何起伏,“但还不是被你忘得干干净净。”

有这样的逻辑?

“你跟他比这个做什么?”云拂晓张口就要反驳,“我又什么时候忘记过你?我不是一直都记得你?”

裴真眸中冷意更甚,一字一顿道:“记得我什么?”

“你的剑法。”

云拂晓在他深冷的注视中,又补一句:“还有厨艺。”

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

裴真静了片刻,竟再听不到她补充什么。于是一点头,唇边勾起,也瞧不出是否在冷笑了:“行。”

行什么行,怎么就行了?

云拂晓的心里也涌上怒火。

她最讨厌他这样沉闷得令人琢磨不透的性子。

到底要怎么样才好?

她丢掉那根竹枝,撤去了对裴真颈间的压制,连半点肢体接触都不想有。

裴真性情隐忍克制,而她生来恣意随性。

她在寒山待得实在无聊时,也曾以逗弄裴真为乐,故意说些他这种克制之人难以接受的话,看他愠怒、引他失控。

但云拂晓始终认为,她从未看清裴真心中真正所想。

他是静水流深,她垂下手臂,可以拨起涟漪,然而终究无法触及水底。

譬如此刻。

云拂晓难免感到心烦意乱。

裴真闭了闭眼,片刻后,怒意隐去,又恢复他惯常的那种沉静:“方才在白鹭殿,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

“哪个?”云拂晓想了片刻才道,“薄浪浮白?”

裴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冷着脸没吭声。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根刺。

云拂晓也不由轻拧了下眉。

其实从她在白鹭殿下了第一道战帖时,就能预料到会有这一遭。

他心情这么恶劣,不就是因为她没把战帖下给他吗?

可她心中也有怒意。

裴真跟一个战帖较这么大劲,却要对前世的那杯毒酒避而不谈。

那好,她可不是个隐忍憋闷的人,她就要挑明。

她就是气他把自己封在寒山。

无论什么手段,她就是要走。

那杯毒酒,就是云拂晓诱哄他饮下。

那么,他不该恨她吗?

为何还要来找溟海仙门,对她百般试探?

裴真似乎对那件事有些抵触,但云拂晓向来洒脱,偏要放到台面上来:“薄浪浮白是我们清波城的招牌,你没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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