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鱼是我的老婆(48)+番外
他太割裂了.…..
凌霄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不过无论如何,他重砍她的那一刀,她记得。
思绪百转,不过一瞬。
她做下了决定:“我们去看看。”
他们是要去解决怪物,但不是去白白送死,如果不敌,那就逃!
在此之前,要做好准备,一点不寻常的细节都不能放过。不管那个屋子里有没有人,是什么人,他们都要去一趟。
…
凌霄和阿墨站在门前,这间亮着光的屋子没有关门,院门、大门都没关。
两人轻声进屋,里面和她之前来时一样清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重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生涩的药味,一盏细短的蜡烛在小方桌上点着。
两人过人的耳力能听到室内极浅的呼吸声,有人!
来到里屋,光线骤然安了下来,柜上最后一点残烛颤颤巍巍,眼看就要熄灭。
素帐完全落下,但在残光下能影影绰绰看到床上的人形。
凌霄举起了砍刀,用刀尖挑起了素帐一角,血腥味更重,血浊气可以说是扑面而来。
她看清了床上的人——正是滕极渊。
“滕极渊。”她开了口。
但床上的人趴着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发丝遮掩着,看不清他的眼。
他裸露的后背上是一个鲜明的大血叉,像是被巨大野兽撕扯过,四道爪痕从肩骨两边交错延伸至另一边的下腰处,深可见骨。
不知道是什么原料的药粉胡乱地洒在上面,黏糊地盖住伤口,有的随着细小的污血往下淌。
在这些味道背后,还有一股淡淡的腐烂味。
阿墨端来了外屋的火烛,站在她身旁,照亮床帐内。
刀背掀开了他脸上的头发,那眼闭着,整张脸白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人已经完全昏迷。
他后背上血红一片,在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阿霄,他快死了。”阿墨直述情况。
凌霄收回刀,没再有什么动作,她能感知到滕极渊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曾经瑰丽的面容失去所有的色彩,他如同一朵玫瑰在逐渐枯萎,快要凋零。
阿墨有了动作,他捏着滕极渊的面颊,往那张开的嘴里滴入了鲜血,做完这一切后,对上了凌霄带着复杂的眼神。
“阿墨你......”
“他是我伤的。”他的眼神澄澈柔和,闪着细碎的光,“在阿霄你受伤的那个时候,我听到你的名字,也闻到你的鲜血味,我就醒了过来。”
他看向床上的人,那伤口在快速愈合:“他是我攻击的第一个人。我清晰闻到他刀上是你的血,他的身上还留着那个人的气味。是他重伤了你,我很愤怒。”
“但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很淡,和其他人一样的淡。”他对着凌霄露出一抹甜笑,“而且,我能感觉得出阿霄不想他死,所以我也不会让他死。”
暖流涌上她的心头:“阿墨......”
在两人对视中,床上的滕极渊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他这样的另类在背叛后只有一条路等着他。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人会再在意他这个废人,都不需要动手,把他丢在床上,背上严重的伤足以消耗掉他的生命。
他也不怕死,因为他早在出生的时候就该死了,这样他就不会成为阿母的累赘。
唯一、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亲手被他砍死的姑娘……
一片血色的混沌扭曲后,看到那个姑娘已经倒在了地上,他手上是沾血的镰刀,正正契合她后脑上汩汩涌血的砍伤。
是他杀死了她!
随后剧痛的袭来,是他该有的报应……
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烛光下他分明看到:
“凌…霄?!”
长时间的昏睡和干渴让他声音如同砂纸磨擦过木板,字字震颤,但掩盖不了语气里的惊讶,和他不自知的喜悦。
他努力地撑身坐了起来。
不过这份喜悦很快消散,他看到了她身边的人——那张让他相形见绌的绝美脸庞,正偎靠在她身侧。
眼里是对她的缱绻依恋,以及看向他时的审视。
他不配。
那琉璃的眼眸中分明说着。
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发芽,却在这一刻彻底被抹杀。
是的,他不配。
“是我。”凌霄回了一声,打断了滕极渊的愣怔,他眼中很快地闪过什么。
再次开口,是诚挚的道谢:“谢…谢…你们。”嗓音依旧喑哑艰涩。
凌霄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有半碗水,端来给他,他谢谢后接过,缓缓喝了下去。
“村里的其他人都去海边举行月神活动了,对么?”她看他喝完水,直接提问确认。
滕极渊惊顿了一瞬,立即答道:“是的…但不管是这次还是之前,我都没有资格去。”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伤感,他继续:“不过我知道,带着过去的外来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屋子里静默几息。他不敢去观察她的表情,只是低下了头。
“你,杀过人么?”很突兀的一个问题。
“嗯?”过于突然的问题,他脑子没有反应过来。
凌霄俯下身,望进他的眼,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杀过人么?”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的情感夹杂。
滕极渊难以招架她的目光,垂下了眸子,随着她的问题脑中闪过很多张面孔:
愤怒的、害怕的、贪婪的、震惊的......他闭上了眼,喉结滚动,听到了自己干瘪的声音。
“……有…很多…你可能不信...”他看向了凌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很苦,“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