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段话，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凌霄。

凌霄还没说什么，脑子里的朱晏倒是啧啧称奇：“小主人啊，小主人~你的魅力可真大呢，上次见这小子他被小杂鱼撕得半死不活。”

“本来有点惊奇他这性子居然会冒死带人逃走。呵呵，现在瞧他这纯情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闭嘴。”凌霄脑子里回了一句，随后对着滕极渊：“你做得很好，谢谢。你们赶紧走吧，过不了多久，有人报警后会来人搜山的。”

滕极渊搀回了自己的母亲，几人没什么行囊，朝凌霄他们深深鞠了个躬后，离开了。

滕极渊在拐角处看了凌霄最后一眼，又看到了她身旁的清美男人，终是转回了头，浅浅笑了：也好......

第33章 33

等他们几人走后，凌霄带着阿墨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心，那座祠庙前。

她看向了高挂着的那块牌匾，还是完全看不懂的字迹——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文字，而是妖族的咒语！

凌霄抬手。

一根红蛛丝向上触到牌匾，缠绕几圈后，手一拨直接把它拽了下来。

入手沉重但光滑，翻转过来，看到了内里的纹路，以及刻的一句话：

【逆天夺命，万物为祭，长生无极，与天久存。】

“这可是那老货好不容易找到的近千年的乌龟壳，请人打造成牌匾的样子～然后苦苦哀求我教他妖类一族的咒术，封在这块匾上，让他和他的子嗣能免受冤魂的侵扰。”

“可笑啊~活得越久，反而越怕死，明明干了那么多的坏事。”脑中朱晏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爱看人：不得好死。

“怎么破？”凌霄直问出自己在意的点。

朱晏已经摸清了她这脾气，知道她对自己还没什么好感，乖乖地进行回答：“用蛛丝直接拧碎就行，咒与丝是一脉的，可以直接相抵~”

在他说到“直接拧”时，她就延伸出几根蛛丝紧紧缠绕上牌匾，加大力度。

很快匾块不堪重负，清脆几声，裂开几道纹路，随后沿着纹路四分五裂开。

牌匾裂开的那一瞬，凌霄和阿墨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大量散逸出去，周围温度迅速降低，听着风极速划过，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看向了风吹向的远处，喃喃：“那是……”

“我的小主人，不用担心~那只是之前被压制的人类魂魄，镇压了这么多年，回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而已。”朱晏自认很是贴心地解释道。

“感觉...有什么...”阿墨轻语，他似是被什么吸引，走进祠庙来到那雕像面前站定，“…和之前那次一样…好熟悉的感觉。”

凌霄沉默着走进来，看着这座所谓的“英雄斩杀恶鱼妖像”，觉得格外讽刺。

那个男人形象的雕像赫然就是族长，那脚底下的鱼妖又是谁？

她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蛛丝斩断人像高举的左手，凌霄在下方稳稳接住那原本手中鱼妖的雕像头，轻声递给了阿墨：“阿墨，拿着。”

随后立即拧身踹向整个人像，“砰——！咔嚓！”这猛力一脚，雕像当即从腰部裂开，一路碎到脚跟。

再顺一脚。

“哐当——！”整个人像向后砸在地面，碎石溅散了一地。

拿出靴子中的匕首，刀锋抵力扎入底下鱼妖像中，横向滑出一道长痕。

放下刀，凌霄手指发力沿着缝痕一块块掰开了这肥大的雕像。

随着碎块的掰落，里面深藏的东西显出了原样——那是一具漆黑干枯的无头人鱼尸骨，整个尸身是蜷缩在那，尾部因为过于巨大，被折断强塞在了雕像里。

“...这…这是，这是——！”

阿墨无措地抱住雕像头，声音颤抖，眼圈泛红，像是求证般看向凌霄：

他已经清楚感知到这是谁，只是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定心，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凌霄来到他身旁，双手覆上他的：“是的，这是你的母亲，真正的生母。”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她没有抛弃你，她一直都在，她也很爱你。”

他的母亲，这么多年来只存在别人口中的母亲，一直被诋毁、辱骂的母亲。

原来在这么久前就已经被抽取生命，还被残忍地埋入石像，灵魂被诅咒、压印这么多年......

他全然不知，他是一个多么没用的孩子......

泪水滴落在她的掌心，阿墨将头颅缓缓搂进怀里，踉跄两步扑在那具身体旁，哭泣起来。

他的哭总是无声的，明明拥有那么美妙的声喉，却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声音，就连哭泣也下意识地压抑。

凌霄贴近他身侧，轻抚他的后脊，阿墨转而埋进她的怀中。伸手环过，她无声陪伴着他，任由泪水浸湿衣服。

过了好久。

待阿墨情绪稍缓，她缓缓开口，和他讲述她从之前的记忆中所“了解”到的：他母亲的遭遇。

一开始是段类似童话故事中的爱情故事，人鱼救了出海打渔遇难的人类，很快爱上了这个英俊善良的人类，两者陷入热恋。

后来却被已经初探永生门路的族长发现，觊觎着人鱼种族的力量与血肉，设下陷阱，让这对跨越种族的恋人以惨烈悲剧收场。

人鱼死前的悲鸣唤来了海洋贪婪的“吞噬者”，环绕在这片海域。

同时为了可持续的供给，留下了人鱼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选择圈养、囚禁混血的小人鱼。

也就是阿墨，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孤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