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来到海边。

朱晏告诉她，人鱼一般都是海葬。

“阿墨，为你的母亲找个幽静的地方，让她好好安息吧。”凌霄抚过阿墨已经哭肿的眼睛，“同时，带这群鳗鱼离开这，一路注意安全。”

阿墨抱住母亲恢复完整的尸身——那头颅被凌霄小心从石像中拨出，又用蛛丝捆绑回位。

他不舍地蹭着她的手：“嗯，等我，阿霄，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

“好。”

她望着他的琉璃瞳，又轻抚过眼尾。

微笑着应下，“我在这等你。”

阿墨抱好怀中母亲的尸骨，走入海水中，最后留恋地回望一眼凌霄后，对着怀中轻声呢喃：“我的好阿母，我们自由了，我带你回海洋。”

随后一头扎入海中，一尾浓黑华丽的鱼尾破出水面，柔美空灵的歌声响起，水面扭动，指引着鳗鱼群随他远去。

…

“你的小鱼走了呢~”忍耐了许多的朱晏终于找到可以搭话的机会，“但是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小主人～～”

过了好久。

“是么？”凌霄终于愿意理他。

这声回应足以让他有些激动：“当然～我可是说过，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比那条小鱼的时间还要长～”

“我看……那可未必了。”

她话音未落，左手上一直握着的匕首快准狠地扎入自己的左胸口！

“噔——咔！”尖锐的刀锋很快卡进胸口的赤玉里！

“！！你在做什么！”尖锐刺耳的爆怒声裹挟着惊恐在脑海中震响，“住手！！”

“你这个疯子！！！”

朱晏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疯女人，前一秒还在正常和他说话，下一秒居然就用刀捅入自己心脏！

她找死么？！！！

凌霄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快要不受自己控制，右手抵上，眼睛一闭，双手最后一个用力！

“嚓咔——噗嗤！”刀身整个穿扎过了她的心脏，细碎的晶块粘黏着流血落下。

“呕——咳！咳！”身体已经无力地跪下，双手强撑着地面，呕出一大滩黑红的血液与带着晶碎的肉/块。

脑中耳中全是蛛妖嘶厉的痛苦吼叫：“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疯女人！！！啊啊啊——！！！！”

但他也只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共生……那就共死……

不然哪里会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呢？

朱晏从一开始就在不断隐瞒欺骗她：

他说共生，不提共死，因为他也怕死。

他那么小心地把赤玉塞进她身体，还融入了她的心脏，那就说明这块赤玉于他性命足够重要。

没有人会轻易拿自己心脏开玩笑不是？

只能他选择杀“母体”，主动离开，不允许“母体”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说他会赋予“母体”所拥有的能力，是不假，但代价呢？

一个普通的被“寄生的母体”哪来那么多的养分供养这些能力呢？

她在看到那块牌匾上的字的时候明白了——献祭，或者说吸食生命更加准确。

那些干枯的尸体，可是都被蛛妖上一任的“母体”吸食干净的啊。

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催自己去吸食别人的生命吧。

如果她不能主动去做，也会被动去做。

毕竟她的身体的控制权早在他进/入体内前的噬咬下，就被获取了。

他本就可以控制她的身体做任何事情，只不过这只蛛妖一直在装样子而已，假意地尊重、臣服、挑逗她，并以此为乐。

恶心…

怪不得能和族长呆那么久，本就是一丘之貉啊......

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凌霄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她看到“自己”试图起身，拔出心脏里的匕首。

但随着“她”的手触碰到刀柄，只是轻轻一碰，愈多的碎块掉落下来，心脏那里早已经是四分五裂了.…..

从心口处开始慢慢地飘溢出血雾，接着整个人的所有毛孔都开始溢出雾气。

在蛛妖的嘶吼中，凌霄的身体彻底倒下，被血红的雾气包裹，整个人如同一团血色焰火在燃烧。

好疼...好冷......对不起......

等不到了…

对不起了……

意识消失。

最终坠入永寂的黑暗。

那团火焰般的血雾在慢慢消散，没有人看见从其中闪出一道更加炙热、鲜艳的红光，包裹住她的心脏，连带整个身体。

第34章 34

黑暗中传来了水流声，愈发得清晰，朦朦胧胧地有光线透过眼皮被感知到，身体变得非常的轻盈。

......

……？？

她不是应该死了么？

她还深刻记得刀尖捅入心脏的感觉，那死亡的感觉。

所以…这是哪？

天堂么？还是地狱？

凌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水雾，挥动手臂，感知到独有的阻力，和耳朵里的回响——她在水里。

“哗啦——”她破水而出，这水并不深，是很舒适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查看四周的环境。

一声怒呵突兀传来：“什么人？！！”

凌霄循声立马锁定了人，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室内豪华浴池，水雾缭绕，最靠边的池子角上站着一个浑身戒备，围着浴巾的极为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肤白如玉，发色亮红，连眉毛都是红色，显得整个人更加明艳张扬。

此刻，他秀眉倒竖，怒瞪着浴池中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你好，我想问——！！”

凌霄的话刚开了一个口，那男子就拿起一旁的装饰石块朝她砸了过来，又快又猛。

飞来石块的同时还有他的骂声：“敢偷看小爷我洗澡，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