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饲养你的懒人房东(35)
苏沐看到后,拿起来看了看,没说话,只是抬头瞥了凌焰一眼。
凌焰假装没事,低头换鞋,嘴里嘟囔:“超市打折,顺手带的。”
苏沐极轻地哼了一声,像是不屑,却又小心地把新铅笔收进了笔袋。
一种无声的、相互的“投资”就在两人之间这么悄悄进行着。
工作室的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轨,虽然不算火,但能维持下去,还能赚点小钱。
凌焰脸上的笑多了,以前那股急躁的狠劲被沉稳代替。
有天晚上,凌焰炒了几个菜,苏沐难得地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凌焰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苏沐拿筷子的手腕,好像不像以前瘦得只剩骨头,圆润了一点。
以前苍白得吓人的脸,现在也透出点血色。
连他低头时,后颈那节总凸出来的骨头,也不那么扎眼了。
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满足的情绪,悄悄在凌焰心里涨起来。比打赢比赛还痛快。
“喂,”他带着点得意开口,“你最近……好像胖了点?”
苏沐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里有点疑惑,慢吞吞咽下食物,回了两个字:
“……是吗。”
他对这事好像完全没兴趣,低头继续啃排骨。
凌焰也不在意,自个儿咧嘴笑了。妈的,这“债”还得,真值!
偶尔周末下午,如果苏沐醒了且心情好,会抱着素描本溜达到工作室,在角落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看凌焰教课。
他从不打扰,就安静地画。
有时画凌焰示范时的肌肉线条,有时画小学员们咬牙坚持的怪模样。
学员们从好奇到习惯,甚至有点期待这个安静的“苏老师”来。
因为他一来,凌教练嘴上虽然还是凶,但眼神好像会温和一点点。
凌焰训练中间回头,常能看到苏沐窝在光影里,专注地画着什么。那一刻,屋里的汗水和喊声,都成了他画布上的背景音。
一种踏实又温暖的满足感,会悄悄充满凌焰的胸口。
他的新俱乐部,他的学员,他的……债主。
一切都挺好。
第32章 雨夜
秋天的雨,又急又凉。
傍晚只是阴天,夜里却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
凌焰因为天气不好,提前下课,淋着雨跑回了家。
他浑身湿透,嘴里骂着这鬼天气,却发现家里特别安静。
客厅灯关着,只有苏沐房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灰烬在苏木卧室门口安静的站着,看到凌焰回来,就凑了过来,来回蹭着他的腿然后喵喵叫。
“你主子呢?”凌焰一边脱掉湿透的上衣,一边问猫,觉得有点奇怪。按苏沐的习惯,这会儿他应该在客厅画画或者看无声电影才对。
他擦着头发走到苏沐卧室门口,门没关严。
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
苏沐没在画画,而是整个人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住了,只露几缕黑发。
平板电脑被扔在床脚,屏幕亮着,上面是幅画到一半、颜色很乱很压抑的画。
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屋子,隔了一会,轰隆!雷声炸响!
昏暗的灯光下,凌焰清楚地看到,雷声响起时,被子下的身体猛地一抖,缩得更紧了。
凌焰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沐。
平时的苏沐,不管是懒散、冷淡还是偶尔毒舌,都带着一种一切无所谓的气场。
可现在,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让凌焰猛地想起他之前那些泡面和不健康的脸色——这种脆弱,好像不只是因为打雷。
凌焰放轻脚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没直接碰他,只是蹲在床边,低声问:“……苏沐?”
被子下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没反应了。
“喂,懒鬼,你怎么了?”凌焰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怕打雷?”他试着用平常的语气,但藏不住担心。
被子动了动,里面传来闷闷的、带点颤抖的声音:“……吵。”
这不光是嫌雷声吵。
凌焰听出了里面压抑的不对劲。
他想起苏沐好像一直对巨大噪音特别敏感。
又一道炸雷落下,如同重锤砸在天幕上。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憋不住的吸气,连带着被子都抖了抖。
就在这雷声炸响的瞬间,苏沐的感官被猛地拽回了另一个时空。
不是现在这个拥挤却安全的卧室,而是一个空旷、冰冷的童年房间。
同样是雷声,但混合着楼下传来的、比雷声更刺耳的声响——是父母拔高的、充满怨恨的嘶吼,是瓷器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尖锐炸裂声。
小小的他蜷缩在宽大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令人恐惧的噪音风暴。
巨大的雷声意味着天地的失控,而家人的争吵则意味着他整个世界的崩塌。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他童年最深的噩梦。
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划过脑海——母亲冲进房间,看到他画的、能驱散雷电的“太阳兽”,不是安慰,而是将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发泄在那叠画纸上……“撕拉——!”
画纸被疯狂撕碎的声音,比雷声更清晰地在他颅内回响。“没用!”
“别再做这些梦了!”冰冷的否定,如同最终的判决。
从那以后,巨大的、不可控的噪音,尤其是雷声,对他而言就不再是自然现象。
它是一个开关,瞬间将他拖回那个被恐惧、无助和彻底否定淹没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