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真会讲笑，”徐正杰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港城谁不知你是四海会背后的大水喉？他们的事自然要找你。”

“呵，我每年给港岛交几千万的税，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成四海会的背景了？”

裴映珩哼出一声冷笑：“税务局知道他们收的税金是黑金吗？要不要充公？还拿得出来吗？都给你们发工资了吧？”

几句话说的年轻警察脸色涨红。

徐正杰却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稳：“税务局收的当然是来路正经的税款，我也相信裴生的海晴科技是正当企业。”

他话锋一转，眼神逐渐锐利，“只是能不能请你解释下，为何你公司每月都有一千万资金转给四海会呢？”

裴映珩眼皮都懒得抬：

“我心善，喜欢捐款。”

徐正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们港岛能有裴生这样的良心企业家，真是一大幸事。只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裴生...”

砰！砰！砰！

三声刺耳的枪响掐断了徐正杰的话。

徐正杰等枪声消失，才开口：“裴生...”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精准卡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

徐正杰眉头终于拧紧，审视的目光在裴映珩和裴锡年之间来回逡巡，沉声问：

“你们认识？”

裴映珩语气冷硬：

“徐sir，我没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

徐正杰朝年轻警察递过去一个眼神，年轻警察会意，大步流星走到裴锡年身边。

“这位先生，我们O记正在调查一宗同四海会有关的严重暴力案件，请不要打扰我们办案。”

“我以为警察查案都在警局呢。”

裴锡年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左轮弹仓干脆利落地合拢。

“原来港城警察都是在枪会查案？”

年轻警察一噎，“当然不是。”

裴锡年立刻接上：“那就请你们不要妨碍我练枪，我时间很值钱的。”

年轻警察视线紧盯着裴锡年，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居然会妨碍警察办案。

徐正杰也走过来，好脾气道：“先生，我们O记正在合法查案，请不要阻扰。”

裴锡年目光随意的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投向靶位，只淡淡丢下一句：“请便。”

徐正杰笑了笑：“多谢。”

他再次转向裴映珩，声音压低了些：“昨晚我们伙计抓了十三个四海会的人，他们...”

砰！砰！砰！

三声枪响再次如约而至。

徐正杰脸上的烦躁终于压不住，猛地扭头朝裴锡年方向提高了音量：

“你不是说不阻扰吗？”

裴锡年连头都没回，语气平静：“麻烦你搞清楚，这里是枪会，我在这里合法练枪，就是阻扰你们办案？”

徐正杰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那请问您还要练多久呢？我们可以等您练完。”

裴锡年终于侧过脸：“打完这些。”

徐正杰和年轻警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堆积如山的子弹盒，少说也有一千发。

打完？怕是要打到次日天光！

徐正杰和年轻警察：“......”

一声很轻的嗤笑突兀响起。

年轻警察瞬间暴怒：“你笑什么？”

“徐sir，”裴映珩根本没看他，好整以暇地迎上徐正杰的目光，“我都不知现在港城法律这么严，市民连笑的权利都没了？”

“裴生，我们下次再聊。”

徐正杰没了跟他打太极的心情，深深的看了眼裴锡年和裴映珩，满身低气压的带着年轻警察离开。

两人走后，裴映珩没了练枪的兴致。

“谢了。”

他就近挑了张休息桌边的凳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裴锡年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用谢，还你的。”

那晚八杯酒虽然不会死，但如果不是裴映珩叫医生过来，他也不会这么早恢复。

他不喜欢欠人情，能还一点是一点。

很快就有服务生端着茶歇过来，他只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视线落在裴锡年身上。

看着他举枪、瞄准、击发。

六声枪响后，只有一发子弹勉强蹭到了人型靶轮廓边缘。

“陆宴笙就这么教你的？”

“......”

在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审视目光下，裴锡年没说话，默默退出弹壳，重新装填。

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时...

“重心错了。”裴映珩的声音响起。

“要怎么做？”裴锡年回头。

裴映珩两条大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晃着水杯，漫不经心道：“重心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脚稍后...”

裴锡年按照他的方法调整姿势。

只是似乎没有达到裴映珩的要求。

“你听不懂粤语？”

裴映珩眉头微蹙，放下杯子，长腿一迈便走了过去。虚虚扶在裴锡年的后腰侧，并未真正用力，却清晰地圈定了一个支撑点。

“这样才是对的！”

他的手掌在那截紧实的腰侧只停留了短暂一瞬，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着稳定感，又指向裴锡年的膝盖。

“膝盖绷太直了！”

“弯一点才能吸收后坐力。”

等裴锡年按他的指令调整好姿势，他才抬着裴锡年的手臂，“现在，调整呼吸，看着远处的靶心...”

裴映珩声音骤停。

他站在裴锡年秀斜后方，正巧能透过镜片看到前方的人型靶，平直无变化。

还真是平光镜...

裴锡年等不到下文，疑惑地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