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装私生子,咋把港爷钓翘嘴了(184)+番外
周围几户邻居家都是这么做的,一张电热毯,冬天睡一家人,既暖和又省钱。
但裴锡年不肯。
在他幼小却固执的观念里,他只跟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一起挤在一张床上过。
他不跟这两个“人贩子”一起睡。
是的,他当时就叫他们“人贩子”。
当时的他,为了气宁涛和唐玉琴,极尽所能的用最恶毒的语言,最叛逆的行为,去刺伤那两个试图对他好的人。
久而久之,有些事,他都没注意到。
他没注意到,他的家,原来不小。
至少不用三个人挤在一张逼仄的床上。
他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房间很大,大到惹唐玉琴生气追着他打时,他可以在里面转着圈地跑,让她抓不到。
他的家,也很安静。
安静到,他过生日切蛋糕许愿时,不会听到隔壁邻居家咚咚咚的切菜声和吵闹声。
安静到,夜里只要他稍微咳嗽一下,睡在隔壁的唐玉琴就会马上跑过来看他。
他的新爸爸,其实也很好。
会在下班后,笑容满面地牵着他逛街,用省下来的零钱给他买一根奶油冰棍。
哪怕他总是嫌弃宁涛有汗味,骂他,宁涛也只会挠挠头,笑呵呵的,从不生气。
他的新妈妈,也很好。
虽然蠢了点,情商低了点,但是他每次负气跑出家,她都是最着急、最先找到他、冲上来紧紧抱住他的人。
虽然她总是冷嘲热讽,让他“滚回港城找亲生爸妈”,但当他考上港大,她还是会默默地将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一点嫁妆拿出来,换成钱,小心翼翼地塞给他当学费。
唐玉琴明明是那么爱美的一个女人,可自从收养了他之后,却一直在失去。
失去心爱的翡翠镯子,失去父母留给她的嫁妆,就连想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也要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见...
可是,他却...
裴锡年剧烈地咳嗽起来。
烟雾越来越浓,头脑因缺氧变得昏沉,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那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翡翠镯子,依然翠绿欲滴。
以前,他总想着,宁家的事都是小事,就算一时半会不联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曾隐隐觉得,与宁家保持距离,是对寻找亲生父母的一种无声的忠诚。
至于宁家的养育之恩......
只要给唐玉琴足够的钱,应该就能弥补情感上的疏离和责任上的缺失,应该吧。
应该吧...
或许吧...
时间还多,有机会再说...
每一次,唐玉琴打电话来,询问他关于家里,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他的回答好像总是模棱两可,带着不耐烦。
他一直纠结于“陈煦”的身份。
却忘了,在那个他嫌弃十几年的家里,他还是“宁欢”,是唐玉琴的儿子,是宁喜的哥哥。
他给唐玉琴钱,却从未给过她真正需要的作为子女的陪伴和关怀。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他自私的想把爱全部留给陈家。
却发现陈家早已支离破碎,生母甚至已经下意识的遗忘了他,根本就没给他留位置。
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他为了一个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家,忽视了近在咫尺的人。
那个刀子嘴豆腐心,对他嘘寒问暖,即使疏于联系也从不抱怨,甚至临死前还在为他着想的女人......
他竟然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个来到世界上,第一句话是开口喊哥哥的宁喜,高中最重要的三年,他不闻不问,还让她独自承受丧母之痛。
这么多年,他都在做些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他自以为掌控着港城的风云,却连最基本的守护好家人这件事都没有做到。
房间里的烟雾浓得化不开。
唐玉琴苍白的笑容、宁喜崩溃的哭喊、那些曾被他忽略的,与宁涛的种种过往.....
如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火光在模糊的视线里跳跃,裴锡年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镯身,意识渐渐涣散。
一直说有机会再送,等等再送...
可惜,等不到了。
就在裴锡年意识即将被浓烟吞噬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刺眼的阳光混合着室外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裴映珩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瘫坐在沙发底部的裴锡年,以及那个正在燃烧着炭火的搪瓷盆。
他脸上血色尽褪,抄起手边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冲进屋内,“哐当”几声,极其粗暴地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打开的窗户。
“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为什么非要选择自杀?!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黄白色的烟雾像是找到出口般,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沉闷污浊的空气消散了些。
“你那么有主意,什么事都能解决,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宁喜怎么办?!”
裴映珩冲进厨房,端了一盆水出来,看准燃烧的炭火,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嗤——啦——
一阵剧烈的带着白汽的声响猛地炸开。
燃烧的火焰被冷水浇灭,升起一股更加浓烈呛人的混合着水汽和煤烟的味道。
裴映珩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睛都被刺激得泛红,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从角落捡起一张瓦楞纸板,拼命地扇动。
“她自己都没活明白,要是手术失败,你指望她一个人在这世上过完下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