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裴锡年趁他下次病危，真的利用他亲口承认的私生子身份跟裴映珩抢永隆。

裴锡年无奈，再次强调：“您说笑了，裴少能力很强，在金融方面很有天赋，等他接手永隆，就没我事了。”

“呵呵，他要学的还有很多。”裴建宁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我说他不听，还得辛苦你多教教他。”

听到这句话，裴锡年这才松了口气。

“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放心，等映珩回永隆，我会再给你另外一笔钱。别拒绝，你要找的家庭并不富裕，你会需要这笔钱的。”

闻言，裴锡年呼吸节奏乱了几分。

三年前，裴建宁跟刚毕业的他提起这个鲶鱼计划时，他是拒绝参与的。

但裴建宁却说，知道他来港的目的。

彼时，听到那句话，他有点晃神。

那是他跟亲生母亲走散的第十八年，他自己都已经被生活琐事磋磨的时常忘记拼命考进港大的原因。

大一被住宿费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在教授那里找到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大二开学又被乱港废青影响的几乎出不了校门。

大三考虑到后续在港发展，搭上裴建宁这条线，几乎一整年都在练习大提琴，结果直接一脚踩入深坑。

裴建宁查到他亲生父母的消息，并抹去了一切线索，以此为交换逼他参与鲶鱼计划。

所以他去美国读了两年研究生，又在裴建宁的安排下，在华尔街磨练了一年。

截止今天，鲶鱼计划已进行三年。

三年来，这是裴建宁第一次主动提及他亲生父母的状况。

是不是...计划要收尾了？

裴锡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默默调整好呼吸，“谢谢裴生。”

“你不必谢我。全港城都知道，我裴建宁做生意全靠诚信！我说会给你所有信息，等交易完成，就一定会给！”

第32章 不会变

养和医院病房里。

真父子没能做到的父慈子孝，倒被一对假父子演了个周全。两人各怀心思，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

直到莲姐回来，邀请他一起吃饭。

裴锡年婉拒：“晚上有约。”

裴建宁也没留他，只道：“去忙吧。”

出了医院，赵福生早已等在楼下。

上车后，黑色迈巴赫七弯八绕，从鰂鱼涌经东隧驶至观塘，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门口。

裴锡年点了几样小食。

一边翻着报纸，一边等人。

不多时，江卓航左顾右盼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外，小心翼翼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裴锡年头也不抬：“你动作再大点，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做贼心虚。”

江卓航讪笑：“大佬，原先是约在深水埗的嘛，突然改地方，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你没暴露，是我多疑了。”

来的路上，赵福生说有一辆车跟了他们两条街。裴锡年特意让他在湾仔兜两圈，确认只是巧合后还不放心，才临时换了见面地点。

江卓航竖起大拇指：“你反跟踪意识这么强？不去做差人真是浪费人才。”

“别贫嘴，点点。”

裴锡年将桌上的牛皮纸袋推过去。

“Yes，sir！”

江卓航拉开纸袋封口，伸手进去，低着头一叠一叠仔细数起来。

“一万....三万....七万....咦，不对啊。”他忽然一顿，有些意外：“怎么是十五万？”

他前段时间受裴锡年的委托，在鹏城找到某家专门搞跨境一日游的旅游公司，承包了其中一条港城的线。

然后每天打着旅游上当受骗的旗号，在葵涌码头干着表面争吵，实则人眼盯梢的事。

一次带十四人，每天带两拨人。

每人每天给两百块，还包午餐。

这个工作一放出来，内地一群大爷大妈抢着报名，现在旅游团的档期已经满到能保证半个月内吵架的游客不重样了。

“喂大佬，一天二十八个人，半个月的人工只要八万四就够了，加上油费和伙食费，十万块顶天了。”

“你不要人工？”

“不需要啊，”江卓航摇头：“你平时已经关照我很多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这几个月里，裴锡年手上好几个项目的尽职调查都是找他帮忙的，每次报酬都是一两万起步，他早已心满意足。

裴锡年却淡淡道：“一码归一码，你今天因为感谢免费帮我，明天呢？后天呢？”

他抬眼看向对方：“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人会无条件替你做事。什么感恩、人脉，都是虚的，唯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最可靠。”

江卓航皱眉：“你太悲观了。”

裴锡年：“但这就是事实。”

江卓航一时沉默。

忽然，他摸到袋里有张薄薄的硬卡，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张银行卡。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把旅行社一整条线承包下来，总得表示表示，人家才愿意跟我们合作。”

“之前不是给过了吗？”

“上次给钱，是让人家答应交易。”裴锡年喝了口冻柠茶：“这次给卡，是为了维持关系，方便后续往来。两回事。”

借旅行社之名行实地调查之实，这方法隐蔽又高效，他手里的各种项目少不了用到这个渠道，必须打点妥当。

江卓航一脸敬佩：“你考虑的真多。”

裴锡年：“金融玩的就是人心，想要在这行有所成就，这是必修课，你还有的学。”

江卓航嘿嘿一笑，咬了一口菠萝油，口齿含糊的说道：“我就知道跟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