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假的？”疯帽子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褪去了梦境的诡谲，变得无比温柔，和现实中的肖月一重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宁朝的脸颊。

“在这个梦里，我是疯帽子，你是爱丽丝。”

“但在门的那边，我是肖月一，你是宁朝。”

“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疯帽子低下头，慢慢地靠近。

“无论是在十年前的那个角落，还是在现在的这个家里。无论是在虚拟的数据流里，还是在柴米油盐的现实中。”

“我都是你的引路人，也是你的归宿。”

他的唇，轻轻印在了宁朝的唇上。

那个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带着一种打破梦境与现实界限的力量，温暖、真实，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

“醒来吧，宁朝。”

“饭好了。”

梦境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宁朝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那个挂着有点丑萌的皮卡丘挂件的吊灯。

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了，空气中那股骨头汤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混合着煎蛋和烤肉的味道。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

一个清冷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宁朝转过头。

肖月一正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逆着光。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

他没有穿那身夸张的疯帽子礼服，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居家毛衣，看起来斯文又美好。

而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糯糯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摆弄着一堆乐高积木，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打怪兽……biubiubiu……”

这一幕，比宁朝在梦里见过的任何仙境都要美上一万倍。

宁朝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肖月一放下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调侃，“做噩梦了？怎么一副傻掉的样子。”

宁朝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肖月一的手腕，用力地把他拉向自己。

肖月一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了宁朝怀里。

“哎……宁朝，糯糯还在呢……”

宁朝不管不顾，像只巨型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冷杉味信息素。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肖月一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梳理着他睡乱的头发。

“梦见我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洞里，变成了爱丽丝。”宁朝闷闷地说，“唐子言变成了兔子，糯糯变成了睡在茶壶里的老鼠……”

“那我呢？”肖月一好奇地问，“我变成了什么？红桃皇后？”

“不，”宁朝抬起头，看着肖月一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变成了疯帽子。”

“疯帽子？”肖月一挑眉，“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角色。”

“是最好的角色。”宁朝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因为他一直陪着爱丽丝，带他走出了迷宫，还告诉他，他是真的。”

肖月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柔意。他低下头，在宁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你找到了吗？出口。”

“找到了。”

宁朝松开手，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温馨的家，看着正在努力搭建“城堡”的儿子，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十年、如今就在触手可及之处的爱人。

“出口就在这里。”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老婆，我饿了！开饭吧开饭吧，我还想吃个流心蛋！”

“好啊，我去给你做。”肖月一站起身，拉了他一把，“快去洗漱，糯糯都吃完了。”

宁朝跳下沙发，趿拉着拖鞋，路过糯糯身边时，顺手揉乱了儿子刚梳好的头发。

“啊！大爸爸坏！”糯糯气呼呼地举着乐高块抗议。

“哈哈哈哈！”

宁朝大笑着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没有了梦里的光怪陆离，但这就是生活。

这是属于宁朝的，独一无二的仙境。

“宁朝！牙膏挤好了，快点！”门外传来肖月一的催促声。

“来啦——！”

宁朝应了一声，拿起牙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但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