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是装的(18)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贺临风走在前面,步伐又大又快,施衔月得小跑才能跟上。
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就在鼻尖萦绕,时而淡得像微风拂过松林,时而又突然浓郁起来,带着alpha强烈的存在感,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个……贺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施衔月实在忍不住,小声问道。
贺临风脚步一顿,转过身。
施衔月没刹住车,差点撞进他怀里,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贺临风的眼睛是深邃的墨色,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像结了层薄冰,看不出情绪。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冷硬,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疏离。
施衔月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底的慌乱:“早上的事,对不起……衣服的清洗费,我转给您可以吗?”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却抖得厉害,半天没解开屏幕锁。
贺临风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他抬手,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施衔月愣住了,抬头看着他手里的外套,没反应过来。
“洗干净了。”贺临风补充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下次别笨手笨脚的,走路不看路?”
他的话说得冲,可递外套的动作却很稳,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怕吓着眼前这只看起来胆小的Omega。
施衔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贺临风的手背,对方的皮肤很烫,像带着电流,他吓得赶紧缩回手,外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施衔月脸都白了,慌忙蹲下去捡。
贺临风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却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比他先一步捡起了外套。
这次他没再递过去,而是直接塞进了施衔月怀里。
“拿着。”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再掉了,就别捡了。”
施衔月赶紧把外套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外套上还带着贺临风身上的温度,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意外地不难闻,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套,突然想起早上泼上去的奶油渍有多狼狈,现在却干净得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甚至衣角的褶皱都被熨烫平整了。
贺临风这种身份的人,衣服从来都是交给佣人或者干洗店处理的吧?
他怎么会……
施衔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谢、谢谢贺学长。”他小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清洗费……”
“不用。”贺临风打断他,眼神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别再让我看见你毛手毛脚的,听见没?”
这话听起来像是训斥,可落在施衔月耳里,却没那么吓人了。
贺临风的语气比早上柔和了点,连那股雪松味信息素都淡了些,不再像冰碴子,反而像初春化雪时,带着点湿润水汽的林风。
“嗯,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施衔月用力点头,抱着外套的手臂紧了紧。
香草味的信息素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甜了几分,像加了蜜的香草奶茶,带着Omega放松下来的暖意,悄悄飘向贺临风。
贺临风的嗅觉本就比常人敏锐,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变化。
他愣了愣,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些。
这Omega……好像比他想的要乖。
“没别的事就回去吧。”贺临风别开脸,看向走廊尽头,耳根在阳光的照射下,悄悄泛出一点红。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那点不自在的心思会被看穿。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贺学长!”施衔月如蒙大赦,抱着外套转身就想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贺临风一眼,“学长,您的衣服……真的洗得很干净,谢谢您。”
说完,他像是怕被抓包似的,小跑着冲进了实验室。
看着他抱着自己外套的背影,像只偷到糖的小兔子,贺临风站在原地没动,耳根的红意更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这Omega……还挺有礼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碰到施衔月指尖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有点痒。
贺临风皱了皱眉,转身往楼梯口走。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对一个Omega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早上把外套扔进洗衣房时,他盯着那片奶油渍看了半天,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施衔月低着头道歉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没让佣人处理,自己找了去渍剂,蹲在洗衣房搓了三遍。
当时还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着施衔月那副乖巧道谢的样子,居然觉得……值了。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这时,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汇报公司的项目进展。
贺临风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方案重做,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新的。”
“可是贺总,时间有点……”
“做不到就滚。”贺临风打断他,直接挂了电话,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下去。
可没过几秒,他想起施衔月抱着外套小跑的样子,那点戾气又散了,甚至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