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是装的(59)
“紧张了?”晏栖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点笑意。
薛霜序转头,愣了半秒。
今天的晏栖迟和在学校时判若两人。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的碎发被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褪去了校园里的温和,多了几分锐利和沉静,周身萦绕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有点。”薛霜序实话实说,扯了扯衬衫领口,“你这……反差太大了。”
在学校时,这人会赖在他旁边抢薯片,会在课堂上偷偷给他递小纸条,会在图书馆里因为他多看了两眼别的人而释放点信息素宣示主权。
可眼前的晏栖迟,像突然被按下了成熟按钮,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晏栖迟轻笑一声,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触碰到颈侧时,引得薛霜序轻轻瑟缩了一下。
“哥哥别怕,就当陪我来上班。”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不是说让你提前熟悉熟悉业务吗?以后说不定要麻烦哥哥多帮衬。”
薛霜序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
晏家的产业大到他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哪轮得到他来帮衬?
走进旋转门,前台小姐立刻恭敬地弯腰:“晏总好。”
晏栖迟淡淡点头,径直走向专属电梯。一
路上遇到的员工都低着头快步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和学校里那些敢跟他勾肩搭背的同学截然不同。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薛霜序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西装,气场全开的晏栖迟,突然想起前阵子偶然听到的传闻。
有人说,晏家这位小少爷性子懦弱,连公司会议都不敢参加,全靠家里长辈护着。
还有人说,他连签个字都要犹豫半天,根本撑不起晏氏的家业。
以前薛霜序没太在意,只当是豪门恩怨里的寻常谣言,可此刻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那些传闻像个笑话。
“在想什么?”晏栖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薛霜序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帅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晏栖迟显然也没料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只觉得现在帅吗?”
“也不是……”薛霜序别过头,假装看跳动的电梯数字,“在学校也……”
后面的话没说完,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顶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晏栖迟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坐会儿,我去开个会。”晏栖迟指了指沙发,“桌上有水,饿了有零食。”
薛霜序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一群穿着西装的人簇拥着晏栖迟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其中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像是公司的元老,却对晏栖迟的话点头哈腰,姿态恭敬得不像话。
他好奇地走过去,悄悄拉开一条缝隙往里看。
会议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投影仪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激动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傲慢。
薛霜序听不懂外语,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旁边的高管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唯独晏栖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那个外国男人身上。
等对方说完,晏栖迟才缓缓开口,用流利的外语回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说多少话,只是精准地指出了对方方案里的几个漏洞,又平静地抛出了几个数据,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那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外国男人,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额角渗出了细汗。
最后,晏栖迟合上文件,站起身:“条件就是这样,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不同意,我们还有别的合作方在等。”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没得商量的强硬。
外国男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着牙在合同上签了字。
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薛霜序却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晏栖迟。
冷静、果断、气场强大,像一头蛰伏的狮子,看似慵懒,却能在瞬间给对手致命一击。
这哪里有半分在学校里哥哥哥哥叫自己的死的样儿?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纷纷围上来恭维,晏栖迟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的薛霜序身上。
“哥哥,过来。”
薛霜序走过去,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
“吓到了?”晏栖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底的锐利褪去,又染上了几分熟悉的温和。
“有点。”薛霜序老实承认,“他们都说……”
“都说我懦弱?”晏栖迟接过他的话,笑了笑。
“商场上的谣言,听听就好。不把自己说得没用点,怎么让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放松警惕?”
原来那些传闻,竟是晏栖迟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
他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样子,暗地里却牢牢掌控着整个公司。
“那你在学校……”
晏栖迟打断他,语气认真了些,“不用想那些勾心斗角,不用应付那些虚情假意,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