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168)
明白了。
都明白了。
总算是知道王爷为何会是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可是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这么巧?
他心念:莫不是老天爷种下的冤孽!
“这……”
顾元琛忽笑了一声,脸上悲凉神色竟在瞬间敛去,柔声问道:“前些时日,缙陵因旱灾起了一干贼匪叛乱,已攻下了两城,皇兄是否已拟妥派何人前去镇压?”
何永春一时跟不上这思绪,这些时日接踵而来的风波,一桩比一桩骇人,他这把老骨头承受不住,还为姜眉去到了陛下身边震惊着。
他定了定神,答道:“确有此事……听闻,是虎武卫军的袁戍岳,陛下新提拔上来的,也是个能人。”
“不成。”顾元琛轻声打断,唇角含笑,“龙武卫尚不堪用,新建的虎武卫更是难当大任……免不得又要劳动血羽军,如何让本王安心呢?”
“何况,不是觉得本王灭北蛮后功高盖主么?”
他微微倾身,似是想用手去追烛光的暖热,却不顾自己说话的语气何等冰冷渗人。
“需得让皇兄躬亲才是,他若是不走……”
“本王又如何再去见我的眉儿呢?”
第61章 报复
夜色凄迷,寝殿的窗子好像被吹开了,厉声叫嚣着,让姜眉从极浅的梦眠中惊醒。
身边的床榻空荡冰凉,原来顾元珩并不在身边。
他是天子,总是有许多事待他操劳,这几日姜眉因那箭毒神智昏沉,他已经是尽可能地陪伴在她身侧。
窗前的纱幔似是被什么附身了,不定飘舞,将窗前站立的身形也一道抚得朦胧,不知道他在为什么什么事烦恼。
姜眉裹紧身上的薄毯,踏过凌乱委地的衣衫,缓缓行至顾元珩的身前。
她身上很冷,也知道他是暖的,她依恋他的温暖,却又不想打搅,顿了顿,抬起手臂环紧他的身体。
“怎么不睡了?”
被抱紧的人忽然冷笑了一声,无情地推开了她的手,抬手粗暴地剥掉了她的纱衣,手掌探入肌肤之中,抚过她肩颈、腰腹之上的红痕,戏谑,粗粝,要让她如这一层不蔽体的衣衫一般萎谢在地。
姜眉错愕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顾元琛那笑意盈盈的面容。
“你这是什么表情?才离了本王几日,便翻脸不认人了?”
想逃!她转过身拼尽全力想要逃走,可是顾元琛的手像白绫一般纠缠着她的脖颈,纠缠着她的四肢,让她寸步难移。
“眉儿,你怎么不认本王了,你抬头好好瞧瞧,这是谁?”
姜眉仰起脸,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顾元珩走向她面前,俩俩相望,从前的柔情不再,唯余失望与厌恶。
“小眉,朕不曾欺瞒过你,可你为何要欺骗朕呢?”
“你怎会是这般不堪?”
“你怎会和敬王纠缠在一起?”
不,不要!
姜眉绝望地伸出手,扯住明黄的袍襟,卑乞着望向他,可是只看到嫌恶。
“真恶心,放开朕!”
他甚至不愿再去触碰到姜眉的手,拂袖离去。
滑腻的布料从她的手中寸寸抽离,反将她推送回顾元琛冰冷的怀中。
顾元琛低声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他吻着她的后颈,几乎要将她抱得窒息,阴狠又嘲弄地说道:“听到了吗,眉儿?皇兄他不想要你了,你只能是本王的!你逃不掉的!”
……
“娘子?”
“娘子醒醒啊……怎么坐在这里就睡着了,是昨夜没睡好吗?也怪奴婢叫你太早了,陛下明明吩咐过,让你今日好好睡个懒觉的。”
燕儿为姜眉擦了擦额角薄汗,柔声道:“您瞧啊,这太阳已经移走了,您若是还想晒太阳,奴婢带您到那边花廊下去吧,池子里还有不少锦鲤呢,听说还有一只好大的王八,是先帝还在的时候便养着的!”
姜眉回过神来,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握紧住燕儿的手,听命一般缓缓起身。
燕儿笑了笑,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搀扶着她往前走去。
“娘子很快便习惯了。”
这样的话燕儿对姜眉说了许多次,可是她总是记不住,就像她记不得自己的前半生是如何苟且,而今又是如何遇到了天子顾元珩,又是如何入住这皇家的行宫一样。
陛下待她是很好的,就像是从前楚澄那样,行宫中的景色也是很美的,芳华秀丽,可是她偏偏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娘子——不,今后啊,就应当是叫您娘娘了!”
燕儿面上一喜,羞赧说道。
“陛下说,待缙陵叛匪剿灭,他就给您位份,这后宫里没别人,今后您就是宫里的主子了!您过得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便也跟着沾光了!”
这番话姜眉听得惶恐,她握住燕儿的手,轻轻摇头,却也不想拂了她的好心情,转而将头压低了一些。
“怎么了娘子,奴婢知道您有心事,可是也不知道您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姜眉顿了顿,在燕儿手上写道:“为什么要叫娘娘?”
燕儿想了想,笑着答道:“因为陛下是天子啊,自然陛下的妻妾便是娘娘了,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啊!”
“可是我不是什么娘娘。”
姜眉飞快地写道:
“担不起的名号。”
“落在了头上。”
“是要得了灾祸的。”
“你可曾听过吗?”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燕儿只好道:“奴婢见识浅,也不懂这些,但是陛下在意娘子,这不就够了吗?”
燕儿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笑着说道:“娘子忘了陛下今日离开前如何嘱咐的吗,您只管好生养着身体,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安心等陛下回来,谁也不必见,什么事都不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