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236)
张自舟哪敢不服,连连谢恩,而后便要离开,却被叫住了。
头顶那人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问道:“皇后娘娘当真那般担忧皇兄吗?”
“王爷,自……自皇后娘娘丧女大病一场,卑职便在为皇后娘娘调理身体了,娘娘虽对陛下有怨,却也心有牵念,有时会过问卑职,陛下近来如何,龙体是否安康。她虽性情凉薄些,却当真是对陛下情根深重的,您就放过她吧,也免得陛下醒来后责问。”
而后他听到顾元琛一阵低沉的冷笑。
“好,好,到底是医者仁心啊!真好!”
顾元琛只觉周身的血都被怒火烧沸。
“是本王错了!何苦插手皇兄的家事,本王错了!皇兄不是愿意受着吗?好!好,便甘之如饴受着这女人吧!”
他稳下呼吸,声音如冰刃一般。
“你方才说什么……哦,情根深重,如何情根深重?”
以为是自己的劝解有效了,张自舟完全看不到何永春拼命使来的眼色,忙不迭说道:“是,王爷您不常在行宫,许是对皇后娘娘有些误解了,娘娘她并非是无情之人,记得娘娘与陛下龃龉,不慎气病了陛下,娘娘在四下无人时还曾耐心询问卑职,问若是一人伤心气急,身体受过伤,又有伤怀时留下的旧疾,会否让旧疾更严重呢。”
宛若最后一勺热油泼出,顾元琛心中的怒火彻底烧沸了!
原是只对他绝情的。
“真好啊!真是个好女人!”
顾元琛笑着说道,转身眼泪便砸进领口。
“是本王错了,本王误会了。”
原来所有狠戾绝情都是给他顾元琛一人的!
“好了,大人快下去吧!”
见那张自舟还想补充些什么,何永春实在觉得这水瓜心的人蠢笨不堪,半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还在这里说,不要命了吗。
只是,陛下有什么旧疾?
容不得何永春多想,顾元琛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摔。
“跪着t!”
他走上前怒斥:“你将细作引至皇家,已是犯了欺君之罪,还敢同本王叫嚣,跪着!你满口胡话,你还替她指责起本王的不是了!你跪着!”
言罢,顾元琛便往殿外走,何永春连忙跟上,问王爷这是去哪儿,要做什么。
“去杀了她,本王要杀了姜眉!”
-----------------------
作者有话说:想让情感起伏连贯一些,故将上一章部分内容调至本章,并非重复剧情,感谢。
第86章 情棘
“王爷——您可当心自己的眼睛,莫要动怒啊!”
何永春心知顾元琛在说气话,可若是不劝阻着些,就任他带着这满心怒火去寻姜眉,除却不欢而散,又能有什么结局。
只是这姜眉到底是对王爷薄情了一些。
何永春心里哀叹,不知自己交给姜眉的东西她是否看过。
他怕姜眉不看,更怕她是已经看过,怕她是看过后仍觉得没什么,仍要铁了心情爱两消,恩义皆断。
“王爷,都是那御医的错,那蠢人连自己的侄儿都认不得,如何还能记住了她说过什么话!”
何永春一面追着顾元琛的步子,一面小心翼翼地劝阻。
“他只知道帝后情深,怎还知她与您从前更早相识呢?王爷,您可是最先遇到她的!”
哪想这情急之下说的胡话竟有奇效,顾元琛步子当真慢了下来。
“对啊王爷!您与她在一起时可从来都是以王爷的身份真心相待的,哪像陛下还要弄出什么微服私访到民间寻芳的名由来!”
顾元琛一时有些不知缘故的心虚,随即被心中的不平压下。
“是,皇兄算什么东西,那个纪凌错又算什么。”
“嗯。”
“本王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为了不值当的人伤心挂怀了。”
他正色道,似是给自己开导顺畅。
“本王不想见她,等会儿你代本王去看看,莫闹出了什么事,她又晕了病了,还攀扯上本王。”
这便是不气恼了。何永春长舒一口气,还是想问问抓住纪凌错那日王爷为何那般动怒,顾元琛却不愿回答。
行至玉芙殿外,顾元琛又对何永春阴沉沉地说:“她若敢问半句纪凌错,本王便将他的手剁下来拿给她。”
何永春记下,心里却只是单纯地记挂着姜眉。
在他眼里,姜眉是个性格阴冷了些的可怜丫头,他待姜眉好,自然是因为顾元琛心意所属,两人情投意合,却也是心怀怜悯的。
几日前与姜眉相见,却是二人真正的久别重逢之时,可是顾元琛满腔怒火,何永春除却望着她伤感,都不能问一问姜眉去了哪里,在外经历了什么,她一个不经世事的孤女,在这阴冷深宫之中又受了多少委屈。
姜眉喝了安神汤,静静睡着,身子单薄如纸,压陷在被子下,在远处便似见不到人。
何永春叹了一声,上前为她压了压被角,瞧见她一双哭肿的眼睛,不免又是一声长叹。
冤孽,当真是冤孽。
从前初见姜眉,他想起刘素心,再看王爷那神色,便不知会有好结果的,几次三番这样感叹,果然而后发生之事反复佐证着。
可是如今他宁愿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悄悄合上寝殿的门,到廊下向顾元琛禀告,说姜眉睡着了。
顾元琛微微颔首。
方才他听说侍人说,皇后娘娘总是喜欢坐在廊下这个位置晒太阳,一个人望着庭院出神。
他也鬼使神差地坐在了相同的位置,抬眼望去,望到庭中栽种的石榴树,据说这是顾元珩为姜眉移栽的,象征着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