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298)
司徒妄恶狠狠地看向崔胤,语气也全是埋怨。
“说得好像欢欢又有多老实,我记得上次她盯着那个弹奏琵琶的男人看得可劲儿,为此你不是吃了好大一顿醋?”
崔胤反唇相讥,“说不准此次就是欢欢想出来的鬼主意,平日里你对她诸多枝梧,今儿瞧你不在,才特意带了楚楚和榕榕去觅春归!”
“……她只是喜欢琵琶。”
“这话也只有你相信!”
两人因为到底谁是始作俑者吵得不可开交。
只有语塞的司徒一插不上半点儿话,无论是楚小姐起的头还是小皇妃起的头,最终受害者只有幼小的榕榕,以及八字尚未一撇的他!
“小皇爷,崔家主,不若咱们歇口气吧。”
自始至终事不关己的司徒三试探开口,祸水东引,道,“我看老四媳妇儿是个会来事儿的,他也降不住,这事儿啊,说不准是几个女人合在一块儿,一时兴起罢了,不过是些花架子,所有觅春归里的男人加起来,也不及你们二位在小皇妃和楚小姐心中的地位啊。”
不然怎么说司徒三是几兄弟中脑子最灵光的呢,既解决了现下争吵,将事全都推到不在场的司徒四身上,毕竟他最好惹。
还完美地让柳芳菲和楚文灵都避免了一场诋毁。
皆大欢喜。
最后几人一边商议着作战计划,一边想着回了蒲州如何将司徒四给好好儿收拾一顿。
四下寂静,除却来往巡逻士兵,便是这处营帐内灯光微弱。
彻夜难眠。
鄯州地势险要,又极为偏僻,易守难攻,要拿下此地不算简单。
此次作战,司徒妄他们本就奔着速战速决的计划去的,却没想到对方仗着在此地有粮有人,竟畏畏缩缩地打起了持久战。
即便场场是输,也想要将他们耗死在这儿。
总有弹尽粮绝的那日!
于是,仗打了一场又一场,陈德福常年握兵在鄯州,对此地更是熟悉得不得了,虽战力不足可每次都能带着为数不多的叛兵四处逃窜,然后又死灰复燃。
如今七夕将至,离司徒妄与柳芳菲原定婚期就差两日,看这样子,人定是回不来了。
今日入宫,偶然听起君上与君后唠叨,前方战事吃紧,虽频频传捷,但要想彻底歼敌不是易事。
她站在凤仪殿外听了许久,最后悄摸摸地哭了一场才缓和了心情去陪他俩用膳。
司徒玥与凌画面面相觑,知晓她方才哭过又故作镇定,于是并不当面提及前线战事,只道一切都好,让她勿念。
而后又让张大夫来替她日常诊脉。
因得又喝了一月有余的药,身子跟前些日子不大一样,张大夫诊脉后又将方子中几味药剔除,替换了几味进去。
再三叮嘱:“柳小姐切莫因无人督视就有懈于用药。老臣按脉一诊,便知究竟。”
凌画挑眉,妄儿传入宫中的每封信里都再三叮嘱她要提醒欢欢坚持吃药。每每见到,她也总是会多提两嘴,欢欢也乖觉,总是点头说晓得。
现下听张大夫的意思是欢欢在这事儿上“阳奉阴违”,那药有一顿没一顿的喝了。
难怪妄儿会将这事儿写在信里数次嘱咐,想来对她的脾性有所了解,知晓她定是不会按时用药的。
当着君上与君后的面儿被拆穿,柳芳菲面露尴尬,连连点头。
说话声儿也娇软许多:“我晓得了。只因酷暑炎炎,汤药出沸过烫,一时疏懒忘了。待记起之时,已是凉透难饮了。”
“身边儿每个人提醒半句?”司t徒玥问道。
“难免有疏忽的。”
疏忽的荟如就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总算知晓为什么当初在黔州时,司徒一提醒自己:小心你家小姐跟着小皇爷学坏。
如今的小姐,真是坏得透透的。
见将矛头指向荟如,柳芳菲才抒出一口气儿。
心下思忖:哪里是药烫亦或凉透,不过是往日有某人哄着骗着,如今却不在左右,那调理身子的念头,也就跟着淡了而已。
在场所有人察言观色,倒不会真的相信问题出在荟如身上。
张大夫起身恭敬道:“柳小姐,容老臣再禀,若欲调气血,望体元复壮,必当定时定数用药才是。若欲有孕,更得多加注意。待小皇爷凯旋,见柳小姐康健,周公之礼不受阻碍,子嗣亦有期待,岂不美事一桩?”
大夫就是大夫,脱口便是子嗣、周公之礼,毫不避讳。
柳芳菲听得是面红耳赤,司徒玥与凌画却是担忧不已。
不好好儿吃药如何调理身子,不调理身子怎么能有子嗣,没有子嗣他何时才能将这君上之位扔给司徒妄?
如此一来,他俩将督视柳芳菲吃药这事儿深记于心,每日按时辰遣人前往崔府守着柳芳菲将药喝完才作数。
残暑褪尽,秋意浸骨。
两月有余,盛夏的流火到秋露凝霜,鄯州的烽火还未彻底平息。
这日,辛怡嬷嬷照例端着温着的药前往崔府,却见清欢苑空无一人,徒留着急徘徊的荟如站在门口。
问询后才得知,柳芳菲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晓。
仅留下一封书信:闻妄负伤,坐立难安,往视之。途有楚楚老四作陪,毋忧。
信件被第一时间传到司徒玥那儿,凌画拧眉:“定是昨日我俩所言被欢欢听到了。这孩子,定是着急坏了,所以听事儿都听不全!”
司徒妄的确是受伤了。
前两日他已经在鄯州将陈德福彻底剿杀,那些跟随他的士兵也纷纷投降,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