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97)+番外
“只要你能答应,不永远离开我,”兰辞允诺:“我可以短暂忍耐所有的痴嗔欲念。”
他轻吻她额头:“杏娘,我的命是你救的。”
*
从海州来了位李将军,奉昭武侯之命,前来接应支援辛铎。水师的船队停靠在青州湾。
有一队精锐福船南下,对外只说是运送货物。
望着远去的船只,胡凌云站在渡口的望火楼上,叉腰气道:“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计划都没有,冲动跑过来的呢,原来李将军早就计划要来了。害得我妹妹也被骗走了!”
辛铎斜眼看他:“别招笑了老光棍,你那个泼辣的妹妹,是能被人骗走的那种人吗?她是自己愿意的。”
这道理胡凌云也懂,就是嘴上唠叨几句。他朝那处又看了一眼,随随辛铎一起下来,回官署去了。
兰辞带着春杏海路走了几日,换成陆路。
马车布幔掀开,春杏望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宛若新生:“还是陆地好。”
兰辞勒住缰绳,放慢速度过来:“是我考虑不周,不晕河舟,不代表不晕海船。”
英娘已经有些学会看人眼色了,譬如此时她见侯爷在马车四周逡巡,就知道他想和自己换位置了,于是主动道:“侯爷,能让我骑会儿马吗?”
兰辞从善如流:“行啊。”
两个人一片衣袂翻飞,春杏旁边坐的人换成了兰辞。
春杏最近有点烦他,不为别的。
他坐下来,便饶有兴致地问道:“上回我问你,是怎么把我搬到楚楚背上的,你还没说。”
又来了。
还能怎么搬,春杏忍不住抱怨:“你真的好重,我一开始打算背你过去找楚楚,直接被压得摔倒,喘不过气。”
兰辞笑了:“嗯,对不起。后来呢。”
春杏道:“后来楚楚就把你背回去啦,没了。”
兰辞知道她不肯多说,说多了像在索恩。
但他实在很想听她将怎么救他的事,揉碎了一点点慢慢说。
他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不再追问这件事:“我们成亲之后,你提也没提过这件事。是不是希望我喜欢你这个人,不想混杂旁的情绪?”
春杏有些脸热,不想承认,就辩解道:“你别乱想,那天夜里,下着雨,你满脸都是泥,喝得醉醺醺的。我都无法确定你们是同一个人。”
“你又糊弄我。”兰辞低声道:“那你夜里去坟地做什么。”
春杏道:“我去看我爹。你呢?”
“邱将军被秘密处死后,一个大理寺的狱卒,伙同皇城司的人,偷偷将他带出城葬在那里,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就把坟刨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见春杏面上有些松动,他继续道:“有件事,只你一个人知道。其实那晚我不是借酒消愁,是用酒混了毒往下咽,我没想活着回去。”
春杏坐直了:“……什么?”
兰辞指腹压着她的唇:“可惜毒药纯度不高,我平时喝酒很少,猛然多喝,吐了大半,剩下的……”
他想起来依然觉得好笑:“多亏你把我绑在马背上,压着了胃,吐了一路,这才侥幸留了条命。”
竟然是这样。
春杏听说中毒之人即便救回来,也没了半条命,担忧道:“后来找大夫看过吗?”
兰辞不以为意,塌下身子,靠在她肩上:“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春杏回靠在他头顶:“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之所以那晚去爹爹坟前,是因为当天我知道了,我不是胡家的亲生女儿。我觉得害怕、迷茫,我不是胡春杏,那我又是谁?明天天亮了,我要怎么面对母亲和大哥?可是救了你之后,我觉得我既然可以救你,就可以救小妹。于是我鼓起勇气,开始面对一切。”
站在回想起来,她依然无法平复心情,她憋住眼泪,望着外面春和景明:“其实救人,又何尝不是救自己。”
兰辞将头埋进她的脖子,吸了一口气:“无论你是谁家的女儿,叫什么,身处何处,都是兰鹤林的妻子。杏娘,我倾慕你。”
“从坟地醒来时,我想,都死过一次了。算了,活下去吧,或许有转机呢。其实我不知道,那时便已经是转机x。”
原来从那时候起,两个深陷泥潭的人,就在毫无知觉地拯救彼此。
兰辞的手摸索着,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春杏的手温热,柔软干燥。
他想握住这双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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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还有番外,前半场出来的配角会交代结局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说一下。
第99章 哭坟
一个月后。
新帝登基,后宫虚悬。
听说年轻的帝王从北边接来一名女子,与他早逝的元配有七八分相似。
听说这件事时,女儿绕膝的杨娘子,正在缝制一对软底小鞋。
针扎了手,向来谨慎克制的她咬着贝齿,捏住伤口,恨声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这双鞋是做给她过身的故交祝鸣漪的,鸣漪笨手笨脚,女红不好,她便应季做两双小鞋子烧给她。
她的夫君坐在一旁,宽慰道:“祝娘子死后,鹤林……陛下鳏居一年了,便是寻常人家,也够久了。”
杨娘子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手里的小鞋砸过去:“我死了你也一年就续弦了是吧。”
她夫君哭丧着脸:“你死了,我就随你去!续什么弦?”
杨娘子破涕为笑,隔日便让夫君陪自己去上坟。
到了坟头,杨娘子开始絮絮叨叨地抽噎,这场面,她夫君隔几个月便要看一回的,也是习惯了,提前备好帕子,只等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