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71)+番外
春杏睨它一眼,笑道:“不告诉你。”
沈风陵知道春杏最是要强,去做服侍人的事,定然是不好意思的,他虽然被顾家认回,给他赁了套宅子,置办了几套混场面的行头,却没给他现钱,他能帮的有限。
沈风陵挠挠头,低声道:“春杏妹子,唉,我晓得你苦。你且忍忍,等我和凌云中了进士,就接你出来。”
春杏鼻子一酸,扭过头不看他:“知道了。千万别让我知道你两春闱落榜!”
她扯着小月走了,后院都是女眷,沈风陵自然没追上去。
沈风陵怅然地走进云台筑,忽然发现随行的小厮和婢女都不见了影子。
他喊了几声没人应,又在月洞门附近的游廊里张望,之间几个官家小娘子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心里慌慌的,想着雀姐姐在才好,又折返出去找人。
刚走出去又碰上一个熟人。
沈风陵笑道:“兰四厢怎么来了?”
兰辞直言道:“我母亲带内子来此小住,我有事要找内子。”
“哦。”沈风陵点头道:“对了,兰四厢,向你打听个事,我家有个表妹在院里不知哪家做女使,表妹胆子小,还请大人帮忙打个招呼,多多照应。”
兰辞立刻便答应道:“好,在哪家做事,叫什么。”
沈风陵犯了难,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妹子闺中小字,唤做春杏,在哪家……还得容我打听打听。”
兰辞慷慨道:“无妨,名字我记住了,若是打听到,可随时同我说。”
沈风陵还要再说,见兰辞已经匆忙进去了。
第38章 强硬
云台筑里面人多眼杂,兰辞不想现身,在入口处的秃树下面站着,叫随行的虞候子规先进去看一眼。
子规不时便回来道:“世子,我问了翠竹,她说夫人先出去了,应当还会回来的。”
子规去打听的这一会儿功夫,兰辞倚着月洞门大致旁观了云台筑的余兴节目。
他判断春杏不会回来了,这里面的雅趣,没有一个是春杏会参与,或者会喜欢的。
他很想见她。
现在就见。
陈岁的消息断在一个人猝死的人牙子那里,他有一种感觉,陈岁或许会想办法进循王府报仇,甚至找到机会告诉他的妻子一切。
与其等那一日到来,不如他自己告诉她真相。
即便她需要做什么决定,也得一切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
春杏的确是不打算回来了,她先借口出去转转。走了几步便推说中午吃得撑了,想回去歇会儿。
不多会儿雪梅也跟回来了,春杏知道她大约是替郡王妃来看她的,就比较用心地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吃多了头晕,打算午睡,等起来了再回去。
雪梅给春杏倒了水,方才已经听雅兰,将亭子里那些对话都学了一遍。
她觉得她挺可怜的,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娘子还是得宽宽心,有些事心里钝着些,日子才好过下去,”
春杏道:“你说做坏事,欺负人的人,真的会有报应吗?”
雪梅笑笑:“我觉得不会。”
她风轻云淡道:“他们若是遇上倒霉事,定不是因为欺负了弱者,而是因为得罪了更大的权贵。咱们只求不被抓住错处,夹缝里求个活路,就是很好了。”
春杏明白她说的在理,但是她从小不是这么过来的,一时难以接受,闷着不说话,在案边里发了好久的呆。
等将随身带着的诙谐话本子翻出来看了两页,才被里面的俏皮话逗乐。
兰辞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春杏正抱着本书干笑。
一见是他,春杏丢下书站起来,她惊讶道:“这是女眷住的地儿。”
“我知道,过来看你一眼就走,”他没话找话:“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这问题真是把胡春杏难住了。
她强颜欢笑:“话本子挺有趣的。”
兰辞心里烦躁,便没有多留意她的神色,他将大氅脱下,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胳膊压着膝盖,手上无意识地拿着火钳,挑着炭盆里的火。
春杏以为他觉得冷,蹲在他面前,要从他手里接过火钳:“世子歇着吧,我来。”
兰辞的手没有动,他没有任何铺垫,突然开口道:“我们在潘家花圃之前就见过,对吗?”
春杏愣了一下:“什么?”
兰辞道:“在那之前几个月,你带小妹去医馆看病时,碰上了我。”
知道这件事不难,这么晚知道才不正常。
春杏承认:“对。”
兰辞默不作声地咬住了后槽牙,他捏起身旁的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一股凉意过了周身。
在开口之前,他心里将可能得到结果都预想了。
祝鸣漪与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娶她也与这件事无关,他们的婚姻,最基础之处,并不是她因为这件事对他的仰慕。
崔贵妃的人情,他许诺为她妹妹治病。
这些都更重要。
所以就算她会对他失望,乃至厌恶,动摇的是夫妻情谊,而不是夫妻关系。
谎言永无止境,如果这是告知真相的代价。
他觉得可以接受。
但是真到了面对面的一刻,看着她清澈的瞳仁,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那么豁达。
他喝的那杯水,春杏喝剩下的,兰辞过于冷峻、为难的气压,让她也不安起来,她忙站起来:“我重新倒吧。”
她的手被压住,兰辞的手特别冷,微微用力,食指上的玉扳指硌着她的手背。她抬起头去看他。
却被他躲开目光。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为民除害,打抱不平的好人,顺路救了你妹妹。”他低着头,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又过了许久,才开口:“祝鸣漪,你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