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2)
褚宁是从家里跳下来的,褚宁住在2单元7楼。她昨晚要进入二单元,里面黑漆漆一片,她做好立马折返回去的准备,然而刚进入单元门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拽她,睁开眼就是室友的脸……时间已经到八点了。她感觉非常头痛,是真的头痛,仿佛没有睡好,通宵过后的那种嗡嗡作响的痛。
如果把第一个还未循环而遇见褚宁的日子称为第一日,第一日早上她六点醒来去跑了步,遇见了唱歌通宵回来的学姐打了个招呼,吃了早饭,回宿舍收拾东西。八点室友洗漱完毕,八点十五和室友一起从学校出发去社区。
第二日也是如此,但她出发时总觉得事情似曾相识,那时还未意识到是循环,只以为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八点十五出发之前去了一趟学校的超市,买了一次性雨衣装在包里。但因为超市很近,之后的行程和第一日几乎完全相同。
第三日,也就是今天,她睁眼已经是八点了。
得抓紧时间洗漱。
卫仁礼不确定所谓的“循环”是否是无限循环下去的,循环的条件又是什么,因此她不能以牺牲个人生活为代价,莫名其妙跳过自己合理的生活动线,跑去直接钻研褚宁这个人发生了什么。
她的志愿时长很重要,后面的兼职也很重要,她还是得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只是在兼职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她是在兼职的商场里遇见了褚宁。
还好卫仁礼习惯在前一天就准备好第二天的东西,衣服,背包,拿上就穿不用纠结,不用室友催促,卫仁礼就收拾好了东西,但化妆时间被挤压掉了,于是拿上了化妆包,打算在车上简单化一下。
出门前检查一遍,她穿着薄薄的速干短裤和T恤,折叠起来可以放在包里。下午兼职需穿的墨绿色吊带和高跟鞋在包里。一次性雨衣,应该不用。
学校门口就有地铁,然而出门时已经八点二十了。五分钟,错过了一趟刚走的地铁,等下一趟。
还好卫仁礼是那类未雨绸缪到有点老人家的类型,下午两点的高铁,卫仁礼十二点就能等在高铁站了。志愿活动是九点半开始,时间还来得及。
卫仁礼和室友随意站着说话等下一趟。
隐隐的头痛仍未散去,卫仁礼不想表现出来,平时不太和室友说话,这会儿也显得话很密:“嗯,是呢,没错。”
室友忽然说:“那个是不是……雷诗然?”
卫仁礼循着室友目光看过去。
雷诗然就是给卫仁礼介绍兼职的学姐,也是在第一日和第二日早上,通宵唱歌回来,和跑步的卫仁礼打了个招呼的那个学姐。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地铁站,似乎没看见她俩,抱着胳膊玩手机,在等对面的列车。
换了一身衣服。
卫仁礼下意识话很密地接茬:“她不是补觉去了吗?”
“补觉?她干嘛去了?”室友没反应过来。
卫仁礼立即咬住腮肉。今天她起晚了,没有在六点半左右遇见雷诗然,也无从得知雷诗然去通宵唱K要回来补觉的事情。
“车还有几分钟?”卫仁礼岔开话题,心里提起一口气,仰脸看看站台指示牌。
她和室友不太熟,平时待人也很有距离感,没有事无巨细交代的义务,室友也习惯她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并没有觉得诧异,和她说还有三分钟之后又把话题绕回雷诗然。
漂亮的学姐在学妹眼里自带三分美颜滤镜,滤来滤去就失真了,在室友嘴里雷诗然俨然是个能出道的大明星。说着说着,雷诗然已经上车走了,室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她当时本来想加雷诗然微信的,但因为当时太社恐了没有加,很羡慕卫仁礼。
她们的车也到了,卫仁礼也从说漏嘴的失误里反省过来,上车之后没有座位,地铁转一趟公交,还好这趟公交首发,两人抢到座位,室友帮忙,卫仁礼草草化了个妆,等活动结束后再补一下来得及。
到达社区中心比之前预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九点二十到达。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负责的学长安排她俩去做登记。这和卫仁礼之前干的活不同,卫仁礼之前就是打包礼品,打包完等一下大合照就没有别的事因此可以提前离开,但登记就让她得多耽搁一会儿。
涉及到人,还有老人,更是一笔糊涂账,有的迟到了说自己老早就来了,有的没有报名也来了,有的说必须得等自己的发小来。原本十二点就可以结束的工作拖到了下午一点半,卫仁礼还吃到了前两次她没吃到的集体订餐,订的吉野家,她最近在控制体重,只吃了一份蛋羹就去化妆,和室友分开。
下午的活动在两点开始,本来她可以慢悠悠踱步过去,还有时间换衣服,这会儿来不及,扫了个共享单车过去,到商场是一点四十七。卫仁礼匆忙钻进洗手间换衣服。动作匆忙,妆也花了,卫仁礼出来补妆,抖开化妆包,眼影盘掉进了洗手池里。
卫仁礼随手一抓捞在洗手台上,掏出手机给负责人提前说了一下:自己已经到了,正在补妆,看到了展会人员还在布置。
对方说好的,一会儿让她到展台旁的气球玩偶旁边说话——流程相关之前已经聊完了,这份兼职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对方很信任她。
即便到这会儿,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卫仁礼也只是“匆忙”而不是“着急”,因为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经历告诉她,说是两点准时开始,但外面布置展台出了点岔子,实际上开始在两点二十,她还有时间——所以也不急不慢,“提前量”就是这种时候用的,提前想到,在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就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