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陛下也很宠呢(51)
她当然不会觉得辛苦,反而因为能帮到璃璃而很开心。
只是,偶尔在她帮赤璃梳理完经脉,看着对方明显舒缓下来的眉眼时,小家伙心里也会冒出一点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
比如现在。
赤璃刚刚以“神识消耗过度,需滋养”为由,享受了整整半个时辰的“灵识按摩”。
此刻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眉眼舒展,一副餍足的模样。
棠露跪坐在她身边,看着自己的小手,又看看赤璃,歪了歪头,忽然小声问:
“璃璃,为什么……只有棠露能帮你‘揉揉’呢?
兔兔姐姐她们,不是也会法术吗?”
她记得以前见过女官用温和的水系法术帮赤璃缓解疲劳。
赤璃闻言,半阖的眼眸倏地睁开,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锐利,随即又被深沉的柔和覆盖。
她伸手,将棠露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尖缠绕着那一缕金色的发丝。
“因为她们的法术,无用。”赤璃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但看着棠露纯净困惑的眼睛,又放缓了声音,“只有棠露的‘光’,才能让本王真正舒服。”
这是实话。
棠露那蕴含本源生机的木灵之气,确实独一无二。
“哦……”棠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仰起小脸:“那……那天那个大个子狼狼叔叔,他的伤好了吗?
棠露感觉,他那里还有一点点没通……”
她指的是之前那个被她治疗过的狼妖将领。
赤璃搂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伤已无大碍,自有医官照料。你无需挂心。”
“可是……”棠露还想说什么。
她觉得既然看到了,顺手帮一下也没什么。
“没有可是。”赤璃打断她,但立刻又软化下来,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棠露的额发。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诱哄:“棠露的‘光’很珍贵,要省着点用,知道吗?多用在本王身上就好。”
她的气息温热,拂在棠露敏感的额间,带着一种亲昵的独占意味。
棠露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注意力被转移,乖乖地“嗯”了一声,暂时把狼妖将领和其他的“病人”抛到了脑后。
璃璃说珍贵,要省着用,那她就听璃璃的。
赤璃看着怀中重新变得温顺依赖的小树精,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的树精,心思纯净,如同白纸,需要她好好引导,好好……守护。
这份独一无二的治愈之力,这份能抚平她所有疲惫与伤痛的特殊依赖,她绝不允许被分散,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这或许有些霸道,有些自私。
但她是妖王,拥有并守护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本就是天经地义。
只是,她并未察觉,怀中那小树精偶尔看向窗外、看向其他生灵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微弱的茫然。
本能想要伸展枝叶,拥抱阳光雨露,治愈所见之伤。
而依赖与承诺,却将她牢牢系于一方天地,只为一妖绽放。
这份甜蜜的束缚,对于一株渴望拥抱整个世界的新生树苗而言,究竟是温暖的港湾,还是……无形的牢笼?
此刻的棠露,还无法想明白这样复杂的问题。
她只是本能地依偎着给予她最多温暖和安全的怀抱,将那份小小的困惑,埋在了心底。
妖王陛下用温柔编织的网,将她的小神医牢牢笼在了身边。
只是不知,当树苗日渐茁壮,终有一日触及网壁时,是会安然停留,还是……渴望更广阔的天空?
第44章 当如何?
赤璃的“圈养”政策,表面上看卓有成效。
棠露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地待在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像一株被精心培育在暖房中的名贵灵植,所有的“阳光”、“雨露”都由她一手供给。
然而,生命的本能,总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
赤璃开始注意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比如,棠露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时间变长了。
她不再只是单纯地依偎在赤璃身边,而是会微微侧着头,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窗外。
目光穿过精致的窗棂,落在庭院中那些自由生长的、普通的花草上,落在偶尔掠过天空的飞鸟羽翼上,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王宫结界外郁郁葱葱的山林轮廓上。
那眼神,好像多了一丝赤璃无法完全解读的……向往?
又比如,当赤璃带着她在花园里散步,路过那些之前她曾帮助过的、如今只敢远远行礼的妖族侍从或受伤的灵兽时,棠露的脚步会不自觉地放缓。
她的视线会若有若无地飘过去,在那曾经被她治愈过的狼妖将领依旧有些微跛的腿上停留一瞬,在那只被她救活、如今活蹦乱跳却不敢再靠近的灵兽幼崽身上流连片刻。
她不再主动上前,只是看着。
小手有时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指尖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的绿色光点,随即又很快湮灭下去,仿佛被她自己强行按捺住了。
这些小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若非赤璃将全部心神都系于她一身,几乎无法察觉。
赤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小树精,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安于现状。
她那治愈万物的本能善意,并未消失,只是被自己用命令和独占的怀抱,悄悄地压抑了。
这个认知,让赤璃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