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陛下也很宠呢(52)
她回想起棠露昏迷初醒时,那双纯净眼眸里偶尔闪过、对伤痕的敏感和心疼。
那不仅仅是对她赤璃,而是对所有*伤痛的本能反应。
她的树精,天生就该是舒展枝叶、拥抱阳光、泽被苍生的。
而非被圈养在一方天地里,只成为她一人专属的慰藉。
这个念头让赤璃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即将被分割。
独占欲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她在心底无声地否决。
玄天门的刺杀历历在目,这三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棠露的能力太过特殊,也太过惹眼。
放任她随意施展,无异于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只有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一切潜在的危险,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至于那份本能……
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习惯。
赤璃如此告诉自己。
于是,她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细微的迹象,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索取棠露的关注。
“棠露,本王的旧伤处似乎又有些发凉。”
“棠露,今日政务繁多,神识疲累。”
“棠露……”
她的呼唤变得更加频繁,带着想要确认所有权的急切。
棠露总是第一时间回应,小手带着温暖的绿光覆上来,认真而专注。
在赤璃满意地闭上眼假寐时,小家伙会偷偷地、飞快地瞥一眼窗外。
那一眼,快得如同错觉,却让假装休息的赤璃,心头莫名一沉。
这天夜里,赤璃从浅眠中惊醒。
并非因为旧伤或噩梦,而是一种莫名的空落感。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边,棠露安稳地睡在那里,呼吸均匀,小小的身体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和草木清香。
赤璃松了口气,正准备重新躺下,目光却蓦地定格。
清冷的月光透过纱幔,洒在棠露恬静的睡颜上。
而就在她摊开放在枕边的小小掌心里,竟然无声无息地,盛开着一朵极其微小、却完整精致的、由纯粹木灵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小花。
那小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辉,大概是她无意识中,对某种无法言说渴望的无声宣泄与创造。
赤璃怔怔地看着那朵掌心的小花,心脏像被紧紧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的小树精,即使在沉睡中,她的力量,她的本能,依旧在渴望生长,渴望绽放。
自己精心构筑的、以为密不透风的守护壁垒,真的能永远困住这株生机勃勃、注定要参天的新芽吗?
一直以来的笃定,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妖王陛下第一次,对自己的守护方式,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朵金色小花之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是摘下这朵“越界”的小花,维持表面的宁静?
还是……任由它生长,去面对那未知的、可能充满风雨的未来?
长夜漫漫,月光无声。
答案,飘散在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里,等待着黎明。
第45章 范围内的自由
赤璃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将所有异常归结为“错觉”或“习惯就好”。
她的树精,在渴望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认知,让赤璃经历了几个昼夜的内心挣扎。
占有欲与理智反复撕扯,担忧与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能失去独特依赖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最终,是棠露沉睡中依旧无意识凝聚生机的模样,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也不该,亲手折断这株新芽向往阳光的本能。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赤璃做出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的决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棠露拘在身边批阅奏章或处理政务,而是牵着她的小手,走到了寝殿外连接着御花园的露台上。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微风带着各种花草的清新气息。
棠露一踏上露台,眼睛就明显亮几分,小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脸上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愉悦。
赤璃松开她的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灵植花圃,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去玩吧,别跑太远。”
棠露愣了一下,仰起小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真的吗?棠露可以……自己去玩?”
以往,即便是散步,赤璃也几乎与她形影不离,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嗯。”赤璃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故作淡然,“本王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棠露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嗯!”了一声,迈开小腿就朝着那片花圃跑了过去。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跳跃,裙摆扬起快乐的弧度。
赤璃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雀跃的身影,牢牢锁住。
她看到棠露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一朵带着露珠的霓裳花,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看到她好奇地追逐一只色彩斑斓的灵光蝶,踮着脚,小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脸上却洋溢着赤璃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她甚至尝试着,将那微弱的木灵之气渡给一株有些蔫头耷脑的小草,看着那草叶慢慢挺立起来,她便开心地拍着小手,围着那株草转圈圈。
没有负担,没有“任务”,只是纯粹地、自由地探索,享受着她与生俱来便亲近的自然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