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24)
沈清辞移开目光,看向巷子尽头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
“母亲不许。”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说,你是商贾之女,行事跳脱,不合规矩。而我,需做沈家端庄知礼的女儿。”
顿了顿,她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况且……你似乎,也不缺玩伴。”
楚昭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呼朋引伴、满镇疯跑的日子,想起沈家那扇总是紧闭的窗,和窗后那个安静的小小身影。
愧疚和心疼涌了上来,混杂着后知后觉的怜惜。
“我……”楚昭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道歉吗?似乎不对。
安慰吗?似乎又太轻飘。
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微微凉,指尖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楚昭握紧了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份微凉。
“沈清辞。”她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知道了。”
沈清辞的长睫颤动了一下,没有看她,也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属于年关的喧闹。
灰尘在斜照的光柱里缓缓飞舞。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许久,沈清辞抽回了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回去吧。”她说,语气恢复惯常的平静,“衣裳脏了,需更衣。”
楚昭这才反应过来,两人都是一身狼狈。
她连忙点头:“对对,你快回去洗洗,别着凉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那……你没事吧?真的没伤着?”
“无碍。”沈清辞摇了摇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皮糙肉厚,没事。”楚昭挺起胸膛,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因为脸上的灰尘显得有些滑稽。
沈清辞点了下头,提着布包,转身往沈家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
“帕子……好好收着。”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
楚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素雅的背影消失在沈家角门后,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那块绣着圆眼睛幼虎的新帕子。
心里却像是被那碗大碗茶熨过,又像是被春日最暖的阳光晒透,温暖鼓胀。
原来,命运早在她们懵懂时,就悄悄系上了红线。
只是她这只莽撞的“老虎”,兜兜转转,差点错过。
幸好,幸好。
她抬起头,看着沈家紧闭的门扉,脸上绽开灿烂至极的笑容。
第19章 屋顶上的名字
腊月三十,除夕。
青石镇的年节气氛在这一天达到顶峰。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对联,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和香烛的混合气味。
孩童们穿着新衣,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压岁钱,在街上追逐嬉闹,鞭炮声此起彼伏。
按镇上旧俗,除夕夜有灯会。
天色刚擦黑,镇中心那几条主要街道便已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街巷两旁,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宫灯……流光溢彩。
镇民们扶老携幼,纷纷涌上街头赏灯游逛,摩肩接踵,笑语喧天。
楚昭早早被楚老爹拉去祠堂祭祖,又陪着一大家子吃了冗长的年夜饭,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她心里惦记着沈清辞,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看灯。
沈家家规严,沈清辞又素来喜静,未必会凑这个热闹。
但万一呢?
楚昭揣着这个“万一”,像条滑溜的鱼,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
她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绯色锦缎袄裙,衬得人比平日更添几分明艳,在灯火辉映下,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却无心在意,目光只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道素雅的身影。
人实在太多了。
提灯的孩子,相携的夫妻,结伴的少女,嘈嘈杂杂,光影摇曳,晃得人眼花。
楚昭找了一圈,别说沈清辞,连个相似的背影都没看到。
就在她有些气馁,想着要不要直接去沈家门外碰碰运气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卖糖画的小摊前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斗篷,素雅的衣裙,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出清冷柔和的轮廓。
不是沈清辞是谁?
她似乎正在看摊主用糖稀画一只小老虎,神态专注,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
楚昭心中一喜,正要挤过去,人潮忽然一阵剧烈涌动。
不知是哪家的顽童点燃了一串鞭炮扔进了人群,噼啪炸响中,人群惊呼着向两边躲避推搡,瞬间将本就拥挤的街道搅得更加混乱。
楚昭被推得一个踉跄,等她站稳再看时,糖画摊前哪里还有沈清辞的身影?
她心里一急,连忙拨开人群往前挤,可前后左右都是人,视线受阻,根本看不见沈清辞去了哪个方向。
“清辞,沈清辞。”她试着喊了几声,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和鞭炮声里。
楚昭这下真慌了。
除夕夜人多眼杂,沈清辞一个姑娘家,长得又如那天仙一般,而且身边只带了一个小丫鬟,万一被人群冲散,或者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办?往哪里找?
楚昭站在涌动的人潮中央,心急如焚。
周围攒动的人头,黑压压一片,根本无从分辨。
高处,对,站到高处去!
她环顾四周,街道两旁大多是两层的小楼,此刻临街的窗户大都打开着,挤满了看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