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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34)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沈清辞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移开目光,看向石桌上那个裂了缝的香炉。

“楚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嫁了人,会怎样?”

楚昭呼吸一滞。

“我会学着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沈清辞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

“我会把那些我喜欢的话本烧了,会逐渐习惯檀香的味道,腕子疼时悄悄贴块膏药,不再看谁爬屋顶。

我会变成沈夫人、某氏、孩儿他娘,唯独不再是我。”

楚昭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发不出声。

“所以,”沈清辞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她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混合着杏脯的甜酸气:“你那些糖、那些画、那把裁纸刀,很好。但不够。”

她伸手,指尖虚虚碰了碰楚昭怀里那本手札的轮廓。

“这册子,我写完了。最后一页,我画了样东西。”

她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你看了,便明白。”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来时一样。

“沈清辞。”楚昭追上去。

沈清辞在门口顿住,没回头。

“我……”楚昭嗓子发干,“我还能去东墙吗?”

沈清辞侧过脸。

“门缝那么窄,”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能塞多少东西?”

她走了。

楚昭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素色的背影转过巷角,消失不见。

手里的竹篮沉甸甸的,香炉的裂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猛地冲回屋里,翻出那本《楚氏观察手札》,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幅画。

墨色很淡,线条却清晰:两株梅树,枝干交错,其中一株的花瓣画得密些,像落了雪;另一株只疏疏点了几朵。树下有个小人儿,正仰头看着什么。

画旁一行小字:“愿为庭中梅,不作瓶中枝。然风刀霜剑,枝可折,根难移。”

楚昭盯着那画,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那些线条在她眼前活过来,交织、缠绕、挣扎。

她好像看懂了。

沈清辞不是拒绝她。

是在问她:你有没有握紧一棵树的力气,而不是折一枝花的冲动?

第27章 双姝记

***

黄昏,楚昭揣着香炉和锻铁工具,又去了铁匠铺。

炉火烧得正旺。

她把香炉放在砧上,用细錾子对准那道裂痕。

老铁匠凑过来瞧:“哟,老物件。这裂得巧,顺着纹路走,不好补。”

“能补吗?”

“得用软铜焊。”老铁匠翻出块边角料。

“铜性韧,硬焊容易崩。

得先烧红,抹上焊药,再用文火慢慢煨,让铜汁自个儿渗进去。”

他看她:“费工夫,急不来。”

楚昭点头,钳起香炉放进炉膛。

火光舔着铜壁,裂痕在高温下微微张开,像道沉默的伤口。

她守着炉子,不时用长钳调整角度。

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她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煤灰,抹出一道黑痕。

老铁匠递过来水筒:“这是,你心上人的物件?”

楚昭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瞧你那眼神,跟焊铜似的,恨不得把自个儿熔进去。”老铁匠蹲在门槛上,卷烟叶子。

他慢慢悠悠吐出口烟来:

“不过啊,补东西跟追姑娘一个理儿,不能光使蛮劲。

你得懂它的脾性,顺着它的纹路,该热时热,该凉时凉。

急了,就焊死了,再掰不开。

慢了,铜汁凝固,裂痕还是裂痕。”

楚昭盯着炉膛里渐渐发白的香炉,没吭声。

两个时辰后,香炉出炉。

裂痕处覆了层新熔的铜,颜色略深,像道愈合后的疤。

她等炉子凉透,用细砂纸慢慢打磨。

新铜旧铜渐渐融为一色,只有指尖抚过时,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她举起香炉,对着最后的天光看。

裂痕补上了,但痕迹还在。

就像有些事,发生了,就永远在。

她收拾工具,老铁匠忽然叫住她,递过来个小布包:“拿着。”

楚昭打开,里面是几根极细的铜丝,和一小罐淡黄色的膏状物。

“鱼鳔胶,混了铜粉。”老铁匠说,“下次再有细裂,用这个。文火烘热了抹上去,比硬焊柔和。”

楚昭捏着布包,喉咙发紧:“……谢谢。”

“谢什么。”老铁匠摆摆手,“年轻好啊,还能为个人烧红一炉火。等我这岁数,就只能看着炉子冒烟喽。”

楚昭揣着补好的香炉和那包鱼鳔胶,走出铁匠铺。

天已黑透,星子稀稀拉拉地亮起来。

她径直去了沈家东墙。

门缝底下空着。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补好的香炉,小心地塞进去一截。

炉身卡在门缝中间,进退不得。

她顿了顿,又把那包鱼鳔胶塞进去,压在香炉下。

她掏出炭笔,在门板上匆匆画了两笔:一株简笔的梅树,树根画得特别粗,盘根错节。

画完,她背靠着门板坐下。

砖石冰凉,透过衣料硌着脊骨。

她仰头看天,星子忽明忽灭,像谁眨着眼。

墙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门后。

楚昭屏住呼吸。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门缝里的香炉被轻轻拖了进去。

片刻寂静,冰凉的小东西从门缝底下推出来,滚到她手边。

是枚崭新的铜钱。

边缘还没磨圆,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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