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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33)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是个笑脸。

她捡起纸,贴在胸口。

心跳撞着肋骨,咚咚作响。

墙内的脚步声远了。

楚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她掏出怀里那本《楚氏观察手札》,翻到最新那页空白处,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同样的笑脸。

又在旁边写:二月十五,得笑颜一。铁片成刃,可裁纸。糖二块,未回。

她合上册子,攥紧那枚铜钱,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掌心磨破的地方结了层薄痂,痒痒的。

**

晨雾像层湿透的纱,裹着铁匠铺的炉火。

楚昭钳着一枚烧红的铁钉,在砧上敲出细密的“叮当”声。

钉子逐渐成形,顶端扁圆,尾部尖细。

老铁匠眯眼瞧着:“劲儿匀了。就是尾巴还欠点火候,容易弯。”

第26章 门缝那么窄

楚昭把钉子浸进冷水,“滋啦”一声白汽腾起。

她捞出来,指甲弹了弹钉身,脆响。

“再打一枚。”

“急什么?”老铁匠啜着粗茶,“好钉子得回火三遍,跟熬汤似的,少一遍都欠味儿。”

楚昭没应,眼睛盯着水桶里沉沉浮浮的钉屑。

她怀里那枚铜钱贴着心口,被体温焐得温温的。

三天了,东墙角门缝成了条无声的河,每天漂过去一点东西。

有时是糖,有时是新摘的花瓣,昨天是张画了只简笔小猫的纸片。

墙那边漂回来的,有时是颗干枣,有时是片写了个“安”字的叶脉,昨天是枚磨得光滑的桃核。

谁也没写字。

午时,她揣着新打好的三枚铁钉回院子。

掌心水泡结了硬茧,磨着衣料沙沙响。

她推开院门,脚步钉在原地……

沈清辞站在她家那株老梅树下。

素色衣裙,外罩着件半旧的青灰比甲,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底下辨不清深浅。

“楚小姐。”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凌凌的。

楚昭喉咙发紧,手指下意识蜷进掌心,硬茧硌得生疼。

“沈、沈姑娘?你怎么……”

“福伯说,你近日在学锻铁。”沈清辞目光在她沾了煤灰的袖口停了停,又移开,“家中有几件旧铜器,想请你看看,能否修补。”

楚昭脑子“嗡”了一声。

修补铜器?

沈家书香门第,铜器无非香炉、烛台、笔架,哪件不是精细物件?

她那点刚入门的打铁手艺……

“我……我怕修不好。”她实话实说。

沈清辞走近两步,竹篮里躺着个拳头大的三足小香炉,炉身有道细细的裂痕,像瓷器开片。

“无妨。修不好,便当废铜处置。”她把篮子递过来,指尖擦过楚昭手背,一触即离,微凉。

楚昭接过篮子,沉甸甸的。

香炉是素面的,铜色温润,裂痕在炉腹,不长,但深。

“怎么裂的?”

“兄长不慎碰落。”沈清辞语气平淡,“本欲丢弃,想起你说在学手艺。”

楚昭抬眼,撞进对方沉静的眸子里。

那目光坦荡,仿佛真是为修炉子而来。

可她看见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折痕。

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她在那本手札里读过。

“我试试。”楚昭听见自己说,声音发干。

沈清辞点头,却没走。

她目光扫过院子石桌上摊开的《千字文》和几枚铁钉,又落在墙角那堆锻废的铁块上。

“打铁,辛苦么?”

“还好。”楚昭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就是总砸偏。”

“凡事初学时,都如此。”沈清辞走到石桌边,拿起一枚铁钉端详。

钉子在她白皙的指间显得粗粝,“比前几日那把裁纸刀,已有进益。”

楚昭心脏猛地一跳。

她果然知道那些东西是谁送的。

“沈姑娘……”她喉咙发紧,“东墙那些……”

“糖很甜。”沈清辞打断她,放下铁钉,从袖中取出个小油纸包,推过来,“这是回礼。”

纸包里是几块杏脯,果肉半透明,裹着层糖霜。

楚昭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杏脯酸中带甜,嚼着有韧劲。

她忽然想起那本手札里一句:“其嗜甜,尤爱王婆铺子南瓜子。然近日频频赠糖,恐蛀牙。”

她咽下果肉,声音发涩:“你不嫌我……烦么?”

沈清辞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若嫌烦,便不会收。”她顿了顿,“也不会来。”

院子里静了一瞬。

风穿过梅枝,抖落几片将枯未枯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王主簿家那个庶子,”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兄长昨日又提了。”

楚昭手指倏然收紧,杏脯的甜味在舌尖泛开一丝苦。

“你……应了?”

“我说,再想想。”沈清辞转身,背对着她,看那株老梅,“父亲替我挡了一回,不能次次都挡。沈家的女儿,终究要嫁人。”

“可那是个瘸子!”楚昭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失言。

沈清辞肩线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开。

“瘸子,也是人。”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少……不会嫌我太过沉闷,规矩太多。”

楚昭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绕到沈清辞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沉闷。你只是……”

她搜肠刮肚,想找个词:“只是像口古井,面上平静,底下有活水。”

沈清辞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那些规矩,也不是你的错。”楚昭语速快起来,“是沈家、是这个世道,非要给你套上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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