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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32)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她之前只想着凿穿、撞开、大声宣告,就像对着生铁乱砸一气。

第25章 容易弯

夕阳西斜时,她鬼使神差走到沈家院墙外。

那里有扇常年锁着的后角门,门板上的漆早已皲裂剥落。

她贴着墙根坐下,背靠着冰冷砖石。

她能听见墙内隐约的动静,扫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瓷器轻碰的脆响,还有压抑的咳嗽。

一下,又一下,闷在喉咙里。

楚昭脊背绷直。

沈清辞畏寒,春寒料峭时最容易犯咳疾。

她本该捧着各种汤汤水水去“进补”的。

她站起来,扒着墙头往里瞧。

只看见一截素色衣袖在廊下闪过,随即消失在门后。

咳嗽声停了,院子里重归寂静,静得像口深井。

她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送药?太刻意。

翻墙?那人说了“不必再来”。

她盯着那扇破旧的角门,忽然蹲下身。

门板底缝有指头宽,塞得进东西。

她从怀里摸出早上买的两块饴糖,糖用油纸包得方正,糖块被她一路攥着,有些黏手。

她小心地把糖从门缝底塞进去,往里推了半尺,确保从里面一低头就能看见。

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日,她照旧去铁匠铺。

生铁在炉子里烧到第七遍时,她不再急着抡锤。

等铁块红透,她用钳子夹着,在半空停了停。

铁块软塌塌地垂下来,像团融化的蜡。

就是现在。

她把铁块放上砧面,短锤落下。

锤头像雨滴,密而均匀地敲在铁块表面,力道顺着一个方向走。

铁块扁下去,伸展,边缘不再开裂,驯服地延展开。

老铁匠“咦”了一声,凑过来看:“有点样子了。”

楚昭没停,继续敲打。

汗糊住眼睛,她甩甩头。

掌心破皮的地方被汗水蛰得生疼,她却觉得痛快。

傍晚,她又去东墙。

门缝底的油纸包不见了,地上多了个空位。

她蹲下身,看见缝隙里卡着片梅瓣,已经干枯蜷曲,像褪色的指甲盖。

她捡起梅瓣,在指尖捻了捻。

没留字,没动静,只有这片无声的回应。

够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没被扔出来。

沈家书房里,沈清辞对着案上一小堆饴糖出神。

糖块裹在油纸里,纸上蹭了灰,还有几个模糊的指印。

她剥开一块,糖体微微变形,黏着纸屑。

她没吃,把糖块放回纸上。

窗外天色青灰,像块用旧了的砚台。

兄长午后又来过,这次没带庚帖,只带了句话:

“父亲纵着你,我不能看着沈家名声烂在泥里。

县里王主簿家有个庶子,二十有三,腿脚不便,但性子温和。

你若点头,我明日便去说合。”

她把那方绣虎的帕子压在砚台下,虎目圆瞪,瞪着她。

咳嗽又涌上来,她用手帕捂住嘴,闷闷地咳了几声。

喉间泛起腥甜,她不动声色地把帕子折好,塞回袖中。

桌上摊着本《女则》,旁边是刚抄到一半的《心经》。

墨迹未干,“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怖”字,最后一竖洇开了,像滴浑浊的泪。

她起身,走到东墙那扇角门边。

门缝底下空着,只有她早上放的那片梅瓣,不知何时被风吹走了。

她站了很久,久到脚底发麻。

然后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顺着门缝推出去。

铜钱滚了两圈,停在门外青苔上,微微反光。

做完这些,她背靠着门板坐下。

冰冷的木头硌着脊骨,她仰起头,看屋檐下旧年的燕巢,空荡荡的,像个咧开的嘴。

第三天,楚昭在门缝外捡到了那枚铜钱。

铜板冰凉,中间方孔对着她。

她捏着钱,在原地转了三圈。

什么意思?

谢礼?划清界限?还是……别的什么?

她跑到街上,用这枚铜钱买了块新出炉的芝麻饼。

饼子烫手,油香混着芝麻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又包好,塞回门缝底下。

这次,她在油纸包外压了片槐树叶,是刚从老铁匠铺子外那棵树上摘的,叶脉清晰。

第四天,门缝下等着个叠成方胜的小小素笺。

楚昭心跳漏了一拍,捡起来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画了寥寥几笔:一个圆圈,下面两道短竖,像简笔的小人儿蹲着。

她盯着那小人儿,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那天下午在铁匠铺,她第一次成功锻出一块平整的铁片。

虽然边缘还毛毛糙糙,但已有了形状。

老铁匠用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她肩膀:“成了。明天教你打钉子。”

楚昭用那块铁片,磨了把小裁纸刀。

刀身薄,刃口只开了浅浅一道,割纸还行,伤人不足。

她又从自己那堆“墨宝”里,挑了张写得最齐整的“安”字,裁成巴掌大的方块。

黄昏时,她把裁纸刀和字块包在一起,塞进东墙角门。

想了想,又添上今天新得的饴糖。

门内静悄悄的。

她靠着墙坐下,仰头看天。

暮色像滴进清水里的墨,一点点洇开。

墙内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后。

衣料摩擦门板的窸窣声,像春蚕啃桑叶。

楚昭屏住呼吸。

一片纸从门缝底下飘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还是素笺,这次画了个圆圈,上面点了两个点,下面一道弯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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