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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镇第一霸王花说她对我有兴趣(52)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楚昭喝了几口,停下来喘气。

视线渐渐清晰,她能看清沈清辞的样子了。

素色布衣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袖口被撕得破烂,露出手腕上深紫色的勒痕。

头发胡乱绾着,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边,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痂。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沈清辞背着她,在雨夜里踉跄前行。

“……你……”她声音嘶哑,“没……没事?”

沈清辞垂下眼帘,把水囊放到一边,解开她腹部的布条检查伤口。

楚昭低头看去,腹部那道狰狞的刀口已经被清洗干净,敷了层褐色的药膏,边缘用细密的针脚缝合了,线头整齐得像绣花。

“谁……缝的?”她问。

“我。”沈清辞声音平淡,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检查有没有红肿,“药也是我换的。”

楚昭怔住。

沈清辞重新给她包扎好,动作轻柔利落。

她转身,从角落里端来个小陶碗,里面是糊状、散发着草药苦味的东西。

“药糊。”她说,“得吃下去。”

楚昭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苦。”

“苦也得吃。”沈清辞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置疑,“不吃,伤口会化脓。”

楚昭看着她憔悴的脸,没再说什么,张嘴吞下那勺药糊。

苦涩在舌尖炸开,她眉头拧成疙瘩,差点吐出来,但强行咽了下去。

沈清辞一勺一勺地喂,每喂完一勺,都用布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

山洞里很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喂完药,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饴糖。

她剥开一块,塞进楚昭嘴里:“压压苦味。”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药草的苦涩。

楚昭含着糖,眼睛盯着沈清辞。

那人低着头收拾碗勺,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像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你……多久没睡了?”楚昭问。

沈清辞动作顿了一下:“睡过了。”

“骗人。”楚昭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影。

沈清辞没理她,把碗勺放到泉眼边清洗。

楚昭躺着没动,眼睛看着头顶的石壁。

身体疼得厉害,但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王家的人,想起那场血战,想起自己以为自己要死了,沈清辞抱着她哭的样子。

“外头……怎么样了?”她问。

沈清辞洗完碗,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镇上传开了。”沈清辞声音很平静,“说你为了护我,被野兽咬死了。”

楚昭愣住:“死了?”

“嗯。王家放出的消息。”沈清辞手指摩挲着香炉边缘,“他们说,是你勾引我私奔,结果在山里遇险,你为护我而死。现在王家已经停了搜捕,婚约也取消了。”

楚昭消化着这个消息。

死了……也好。

至少王家不会追着一个“死人”不放。

但她爹……

“我爹他……”

“他知道。”沈清辞说,“小满每天会来送药和食物。你爹在安排,等你能走了,送我们出镇,去南边。”

去南边。

离开青石镇,离开所有认识的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楚昭看着沈清辞:“你……愿意?”

沈清辞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我还有选择吗?”

语气平淡,但楚昭听出了一丝委屈?

“有。”楚昭说,“你可以回去。回沈家,继续做你的沈家小姐,嫁人生子,过……过正常日子。”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铜香炉。

许久,她才开口:“楚昭,你知道我为什么绣那只老虎吗?”

楚昭摇头。

“因为你属虎。”沈清辞声音很轻,“小时候,你总说‘我是老虎,是王’。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女孩子呢?”她顿了顿,“后来我明白了,你就是你。嚣张是,莽撞是,爬屋顶喊我名字也是。”

她抬起头,看着楚昭:“那些所谓的正常日子,我过了二十一年。像一株养在花盆里的梅,修剪成别人喜欢的形状,开别人喜欢的花。可我心里知道,我想长在野地里,想枝桠横斜,想开得乱七八糟。”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碰了碰楚昭脸上还没褪净的红斑:“是你把我从花盆里刨出来的。现在根都露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楚昭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楚氏观察手札》,递给她:“最后一页,我画了东西。”

楚昭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是另一幅画,两个小人儿,手拉着手,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树洞里塞着个东西,仔细看,是个铜香炉。

画旁一行小字:“愿为庭中梅,不作瓶中枝。然风刀霜剑,枝可折,根难移。若得一人,同担风雨,则纵是天涯,亦为归处。”

楚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辞:“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昏迷的时候。”沈清辞说,“闲着没事。”

楚昭笑了,虽然扯动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还是笑了:“画得……真丑。”

沈清辞没反驳,只是把香炉推到她手边:“这个,还给你。”

楚昭握紧香炉,冰凉的铜壁硌着掌心。

她看着沈清辞,认真地说:“等我能走了,我们去看真正的梅树。野生的那种,长在悬崖边上,开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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