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敌(103)CP+番外
一个暧昧又短暂的停顿。
她像是吓了一跳,想收回去,却被晏之轻轻扶住了肩膀。
她的手指温热,轻巧地搭在岑唯肩上,既不像推开,也不像回应,像是在把她从悬崖边缘拉回一点。
“别喝了。”她低声说,“你会头疼。”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甚至带着一点不该有的镇定,让岑唯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要失控一次。
“你每次都这样。”岑唯喃喃,酒气微微上涌,“都这样……不说话,不靠近,也不拒绝。”
她靠得更近了,几乎把脸埋进她颈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残忍。”
晏之没动,只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岑唯的声音变成缠在她神经上的冷风,吹一吹就疼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姐姐。我也不想把你当姐姐。”岑唯忽然说。
晏之眼睫一颤,像被某个字刺到。
“你也是吧?”岑唯像是赌气一样贴上去,手指捧住她的脸,声音低哑、醉意浑浊,“你看我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姐姐’该有的。”
“够了。”晏之声音压得发紧,终于皱了眉。
“你又要逃了吗?”
没有回答。
岑唯笑了一下,只是眼泪又滚下来,“你知道你来这儿,我有多开心吗?”
“你知道我刚刚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你是想留下的吗?”
晏之缓慢地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湿润发亮,一点醉意,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脆弱美。
晏之的手还扶着她的肩,她太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自己脸颊。
这距离太不对了。
她明明应该推开的,明明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停下。
她是岑唯的姐姐。
哪怕不是血缘关系,哪怕他们没有共同的童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庭生活”,但这个词在她心里,始终像是某种必须恪守的界限。
可偏偏是这个女孩。这个总是在夜里想太多、白天又咬着牙坚持的人,这个明知道不被回应也要往前走一步的人,偏偏就是她。
晏之没能推开她。
她只是闭了闭眼,任她的吻又一次轻轻落在自己唇边——
温热的、试探的、含着酒气的、像是在请求某种答案,又像是在把所有疑问暂时搁浅。
这次靠的更近,几乎要化身真正的吻。
然后是岑唯微微颤抖地退后一点,眼神混沌又清醒,像是在等待一次宣判。
晏之看着她,眼底烧过一场微小的火,灼热未灭。她缓缓抬起手,帮她把一缕湿乱的头发拢回耳后,低声说:“你喝醉了。”
“我没醉。”岑唯固执地盯着她,“我只是……终于有点胆子了。”
晏之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轻轻把她拉回沙发,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身边不再说话。
整个工作室一片黑暗,外面有远远的喧嚣,隔了一整条街,世界变得模糊而安静。
她们就那样并肩坐着,彼此都没再动一步。
像是互相靠近了很多,也像是离最远的距离只差一句“不该”。
等岑唯真正睡着,晏之才悄悄起身。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灯没亮的安静空间,还有沙发上那张睡得安稳却皱着眉的脸,喉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清晨。
岑唯是被窗外的鸣笛音唤醒的。
那清脆的一响恰到好处,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提醒她“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缓缓睁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落进来,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场光影温柔的审讯。
花了几秒适应光亮,又花了更久的时间,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
脑袋涨涨的,有点疼,喉咙也干,身体像是被酒精和情绪洗了一遍后还未彻底风干。
岑唯动了动,感到肩上盖着一件外套。
那不是她的。料子柔软,带着一点点熟悉的香气,像是木质香水混合清洗过的衣物味,几乎立刻就确认了:是晏之的外套。
她怔了一下,手边是一杯外卖的醒酒汤,水温已经有些温,但不是彻底冰冷——说明不是昨晚放的,是刚走不久,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走多久。
她坐起身,低头看向桌面。那张小便签静静躺着,压在醒酒药袋子下。
记得吃。
没有署名。
但她认得出那行字。清瘦、简练、极具节制感。
是晏之的字。像极了她本人——写得明明诚挚认真,却总像是怕给别人留下什么。
岑唯怔怔地望着那张纸,眼睛有些发涩,喉咙也哽着。
她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脑海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黑暗、酒意、她靠得太近,话说得太多,情绪失了控。
她记得自己好像亲了她。
只是亲没亲到唇,还是只是擦过唇角?
她不敢确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梦见的。
岑唯低头看着那张纸条,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如果是梦,又怎么会留下醒酒药?
然后下意识捂住脸,闭上眼,额头抵住膝盖,轻轻吸了一口气。
岑唯从来不是个容易混淆现实的人。可偏偏在晏之面前,她永远无法确定——对方那句“没走开”,到底是出于在意,还是只是一种负责任的体贴。
她努力回忆晏之昨晚的表情。
她没有推开。
但也没有吻她。
她只是轻轻说:“别喝了,你会头疼。”
那种语气——像极了在一场即将越界的情绪风暴前,伸手替她把落在睫毛上的水珠擦掉,却不肯多停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