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110)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带着些许沙哑与不确定的声音,自云床上响起:
“墨……渊?”
白漓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已然睁开的、琉璃冰魄般的眼眸。
那双眼底沉淀着灰白的意蕴,显得比以往更加深邃通透,此刻却清晰地映着担忧与……一丝初醒的迷蒙。
云清醒了!而且看起来,比昨晚那力竭沉睡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他没事!就是消耗太大,加上旧伤,昏过去了!”
白漓连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干,他指了指靠在自己身上的墨渊。
“你放心,气息稳住了,死不了!”
云清的目光落在墨渊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上。
他沉默地看着,那双洞悉寂寥与终焉的眼眸中,清晰地流淌过一抹深切的痛惜与……自责。
他记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记得那不顾一切闯入、将他从虚无边缘拉回的炽热意识,记得那只死死握住他、染血却无比坚定的手。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坐起身,却牵动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机,闷哼一声,额间那灰白神纹微光一闪。
“哎你别乱动!”
白漓见状急了,想上前扶他,却又顾忌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墨渊,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无妨。”云清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些微震荡。
他没有强行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更加专注地看着墨渊。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稀薄、却异常温润平和的灰白色气息——
那是他初步融合了秩序与寂灭后,新生出的力量,蕴含着“太初”的包容与“平衡”的治愈特性。
他指尖轻轻点上墨渊的眉心。
那缕灰白气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墨渊的灵台,抚慰着他因燃烧本源而受损的神魂,梳理着他体内混乱淤塞的仙元。
这力量并非霸道地修复,而是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滋养、引导,激发墨渊自身的生机。
效果立竿见影。
墨渊紧蹙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沉重紊乱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了真正安稳的沉睡。
白漓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咂舌:“我去……云清你这……新本事可以啊!”
云清收回手指,脸色也因这细微的消耗而更白了一分,但他看向墨渊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只是……引导。根源之伤,还需……静养。”
他的目光这才转向白漓,落在他那一身狼狈的血污和苍白的脸上:“你……伤势如何?”
白漓满不在乎地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内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道:
“还……还行,死不了!小爷我命硬着呢!”
他顿了顿,看向云清,狐狸眼中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倒是你……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云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道:“寂灭……亦是道。强压……不如……引导、共存。”
他的话语简洁,却蕴含着惊世骇俗的领悟。
他看向自己指尖那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白气息,“此力……初成,尚未稳固。但……或是一条……新路。”
白漓听得似懂非懂,但看云清确实状态稳定,不似被侵蚀的模样,也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管他什么路,你能好好的就行!你都不知道,昨天墨渊这家伙……”
他话未说完,就感觉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动了一下。
墨渊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迅速被警惕与记忆取代,他猛地想要坐直身体,却因伤势和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而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哎你别急!”白漓连忙扶住他。
墨渊的目光却已越过白漓,直直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与急切,锁定了云床上的那道天青色身影。
当看到云清不仅清醒着,还正用那双沉淀着灰白意蕴、却依旧清澈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时,墨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向来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与……脆弱。
“阿清……”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云清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感,冰封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暖玉,漾开圈圈涟漪。
他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平稳: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墨渊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一直强撑的气势消散,显露出内里的虚弱与疲惫。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血色褪去不少,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专注。
他挣扎着,想向云清靠近一些。
白漓看着这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外人难以插足的氛围,十分有眼色地(并且带着点“受不了你们”的嫌弃)松开了扶着墨渊的手。
自己龇牙咧嘴地挪到一边,开始尝试调息疗伤,嘴里还小声嘀咕:“得,小爷我还是自己玩吧,不打扰你们‘眉目传情’了……”
墨渊没有理会白漓的调侃,他靠着云床边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