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仙门白月光(131)
“墨…………”他的嘴唇再次嚅动着,试图吐出那个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破碎的音节,便被更深的茫然与痛苦淹没。
他记得这个名字。
却又仿佛不记得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
记得,带来的是温暖的悸动与锥心的刺痛。
不记得,带来的是冰冷的虚无与更深的恐惧。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比纯粹的痛苦更加折磨人。
墨渊看着云清眼中那剧烈的挣扎与痛苦,看着他对自己那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更加坚定地悬在那里。
他没有出声催促,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用那双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神采的眼睛,沉默地、固执地,望着他。
他在用自己全部的存在,无声地告诉云清: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否还记得。
我都在这里。
就在这时,那根连接着天道裂痕的“丝线”,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狡猾的意志,不再试图粗暴地镇压,而是如同无形的毒液,悄然渗透,试图混淆、扭曲云清刚刚复苏的、极其脆弱的认知。
【……错觉……】
【……痛苦之源……】
【……回归……宁静……】
冰冷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耳,直接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响起。
云清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厉害!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入银色的发丝,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额间那枚神纹上的幽黑光芒大盛,试图再次将那点微小的光斑吞噬!
“不……不……不是……”他破碎地嘶语着,像是在反驳那脑海中的声音,又像是在否定自己内心的混乱。
“不是……错觉……他……他是……”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墨渊。这一次,他眼中的茫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血色的执拗与……求证?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墨渊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层污血与伤痕,看清那下面最本质的、他应该记得的东西。
墨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甚至极其缓慢地、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对着云清,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一个属于“墨渊”的、带着安抚与确认意味的、细微的表情。
就是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动了云清意识深处某把沉重的锁!
一段被冰封的、模糊却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层层阻碍,猛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是昆仑山巅的雪,是那人玄色的衣袍,是那双总是沉静却只对他流露温和的寒眸,是无数次并肩而立时,无需言语的默契,是那只总是会在无人处、轻轻握住他的、带着剑茧却异常温暖的手……
是他的墨渊。
“……渊…………”
这一次,那个名字,终于清晰地、带着泣音与无尽委屈的,从他干裂的唇间,完整地、颤抖地……溢了出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云清眼中那疯狂的挣扎与混乱,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了一大半。
虽然疲惫与创伤依旧深重,虽然那幽暗的阴影仍未散尽,但一种属于“云清”的、带着巨大悲伤与失而复得般脆弱的清醒,终于……回来了。
他不再抱着头,只是无力地垂下手,任由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冷汗与污迹,蜿蜒而下。
他望着墨渊,望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望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到令人心碎的心疼与守护。
刚才那一切不是梦。
那冰冷的侵蚀不是梦。
墨渊的归来不是梦。
这锥心的痛苦与这渺茫的希望……都不是梦。
他缓缓地、颤抖地,抬起了自己同样冰冷而无力手,向着墨渊悬在半空的手,极其缓慢地……递了过去。
两只手,在空中,隔着短短的距离,都在微微颤抖。
一只布满伤痕与污血,坚定却虚弱。
一只苍白冰冷,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渴望。
一点一点地,靠近。
然而,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
云清额间那枚神纹上的幽黑,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反扑之力!
一股尖锐的、旨在切断连接、抹除这次苏醒的冰冷意志,如同最后的丧钟,轰然撞向云清的意识核心!
云清递出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的清明瞬间被巨大的痛苦与涣散所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不——!”白漓失声惊呼!
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悬着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只即将坠落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枚一直静静躺在地上、黯淡无光的混沌莲子,仿佛感应到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反扑,其表面那玄奥的纹路,最后一次……无声地亮起!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强大的能量。
只有一股极其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创生屏障,以莲子为中心,如同一个透明的、坚韧的泡泡,瞬间扩张,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挡在了云清的意识与那股冰冷反扑意志之间!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股冰冷的反扑意志,撞在这看似脆弱实则蕴含至高法则的屏障之上,竟如同冰雪遇上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