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开始抽搐，喉咙干得发紧，阵发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耳边细微的嗡鸣，让他的脑袋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一道光线斜斜射入，方铭毅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二次出现在暗室。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想清楚了吗？”

何亦安背靠墙面挣扎坐起些，头侧向一边。

方铭毅走近，蹲下身，手掌控住他的脸颊，硬生生迫使他面对自己，

“为什么不看着我。”

何亦安用力推开方铭毅的手。

方铭毅大笑，“还有力气反抗，看来还是小瞧你了。”

起身，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旋即又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铭毅停住脚步，“马上你就知道了。”

随之离开后，那人没有再出现。

又过了不知多久，何亦安只觉得体内的能量在一点点消逝。

尝试了很多方式，逃生机会渺茫。

身体，好无力……

恍惚间，有人走了进来，何亦安强撑着意识。

那人在他面前定住，手指粗暴的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嘴张开。

一股液体随即倾倒进入口腔，

呼吸不急，刹时呛的咳嗽不止！

“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那人脸色越发阴森，嘴角上扬，平静中透着寒意，像一个伪装正常的疯子。

“自然是好东西。

这里很多‘药’都是合法的，物尽其用。”

“什么？！”何亦安顿感不对，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你他吗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方铭毅，你疯了！草！”

手指扣进喉咙，反胃袭来，想把刚才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作呕过后，仍是无济于事！

看着眼前人狼狈不堪的样子，

“第一次吃，难免有些不习惯，多吃几次就好了，多吃几次就会听话了。”

“你个疯子！你他吗真是个疯子！”何亦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方铭毅目光一凛，陡然伸手扣住他脑后头发，倏地拽起，何亦安头被抬起，咬牙狠狠盯着那人。

“疯子？你说我是疯子？你以为你那位宋丞砚就不疯了吗？他远比我更疯！你知道什么！”

“我不管他在外面怎么处事，至少他没有伤害过我！”

“哈哈哈哈！”方铭毅甩开手中的脑袋，笑的癫狂，“蠢货！你真是个蠢货！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他让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何亦安跌坐在地上，“呵，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我还会信吗，方铭毅，诋毁他只会让你此刻看上去更可笑！”

“我可笑？！好好好，那就让我们看看最后谁更可笑。”

说完起身，眼角余光自上而下射下来，仿佛要将人钉穿，“你就在这慢慢享受吧。”

房间恢复黑暗，是那种能吞噬声音、重量和时间的浓稠黑暗。

药效像无数细小的毒蛇，沿着他的血管游走、噬咬。骨头缝里又痒又痛，仿佛有藤蔓要从内部撕裂他生长出来，皮肤却敏感得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流动的轨迹，每一寸摩擦都带来战栗。

难受！眼泪、唾液仿佛都不受控制……

意识仿佛被慢慢抽离到空中，又坠落深渊，被百鬼缠绕，艰难攀爬，却看不到出口。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有所缓解，但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手脚提不起任何气力，瘫软在地上。

“感觉如何？”耳旁又传来那人带着戏谑的声音，

他什么进来的？在这多久？看了多久？

何亦安只能勉强撑开一丝视线，眼皮垂下，气若游丝，“放我出去。”

“你说什么？”方铭毅假装耳朵凑近，“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可身体软得不听使唤，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何亦安死死咬住下唇，霎时尝到血腥味。

方铭毅凝视着他脆弱又倔强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痴迷与占有欲交织的暗潮。他轻轻抚上他的鼻尖，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看，只有我……只有我在你最不堪的时候，陪着你。”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而悲伤。

“很快，你就会忘了宋丞砚，然后眼里心里永远只有我。”

何亦安在灭顶的生理不适和心灵震颤中，闭上了眼。

眼前这个男人要将他拖进地狱！

方铭毅端起一旁的水杯，打算用同样的方法让何亦安继续喝药。

不能，不能再喝了！会死的！

何亦安拼死闭紧嘴巴，疯狂摇头，小腿乱蹬，

方铭毅手中水杯在挣扎中被碰掉在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恼羞成怒的拳头狠狠甩在何亦安脸上，惨白的脸上刹那间泛起红肿，嘴角随之渗出猩红。

方铭毅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曾经尚有温柔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玻璃碎片在他脚边闪烁着冰冷的光，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你竟敢...”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危险的颤抖。

何亦安退到角落，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睛里交织着恐惧与倔强。这个眼神彻底激怒了方铭毅。

他猛地揪住何亦安的衣领，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这样回报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怒意。

“付出？”何亦安忽然笑了，笑容凄楚而破碎，“你所谓的付出，是想把我变成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方铭毅猛地掐住何亦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人痛哼出声。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深色手帕，动作近乎优雅地擦拭着对方唇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