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罢了,重逢为何不放手(81)
宋丞砚拳头紧握,目光灼燃。
医生接着说道,“这些都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只是……”
“只是什么?”心口一阵紧缩。
“病人应该是短时间内服用了大量精神类药物,这个剂量,一方面会造成病人神经系统紊乱崩坏,神志不清,另一方面,也会产生极致的药物依赖,俗称,上瘾。”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人……大概率是毁了……”
强烈的失重感环伺,宋丞砚只觉得整个人在不停的下坠,却始终触不到底,“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办法治好,是不是……”
恳切的目光投向医生,
“我们只能尽力,不过……这将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无论是对病人,还是对身边的人。
病人需要经过反复的治疗,忍受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此外,整个戒断过程对病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莫大的摧残,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很难挺过来……
即使一切顺利,恢复意识,也需要看病人精神内核自我觉醒欲望的强弱,就是通常说的求生意识,如果他不愿意醒,或者陷入思维深层,最终恢复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那么对于身边的人来讲,看着他如此饱受折磨,自己的精神状态是不是能长期保持正面而不至于崩溃,也很难说……
这种事,我们见得太多,刚开始信誓旦旦,最后都选择了放弃。”
“只要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怎么可能放弃!】
何亦安被缓缓推入病房,接下来需要留院观察。
宋丞砚静立在床边,目光沉沉地锁在那张脸上——苍白、血色尽失,比记忆里消瘦太多,几乎脱了形。
房间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空气凝滞,静得令人心慌。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何亦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像一根细针刺进心口,绵密地疼。
“对不起……”
他低哑出声,可话音落下才发觉,言语如此苍白。事到如今,再多的“对不起”也毫无意义,弥补不了过去,也暖不回此刻的冰凉。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眉间轻轻一蹙。动作极轻,却让宋丞砚呼吸骤停,整颗心悬到喉咙。他紧紧盯着,不敢眨眼,可那蹙眉只一瞬便松开了,仿佛只是身体无意识的反应,那人依旧沉睡,未曾醒来。
宋丞砚缓缓收回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王玄压低声音走近:“宋总,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在这儿守着。”
“我陪他。”宋丞砚没有回头。
“可您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总得有人主持大局。”
宋丞砚扯了扯嘴角,笑意淡而苦涩:“现在想来,那些和他相较算什么,我已经错了一次,不会再为这些,错第二次。”
“宋总……”王玄还想再劝。
“够了,你先出去。”宋丞砚侧过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人。
王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心里忍不住唏嘘:原来老板竟是个痴情种……
跟了宋丞砚这么多年,他向来清冷自持,不近情爱。即便身处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也始终守得住本心。身边人一度揣测,他是不是看破红尘打算出家,或是修了什么绝情绝欲的邪术。
直到今天,王玄才恍然,
不是没有心,而是那颗心,早就全然落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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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连过了数日,何亦安的伤势在外表上渐渐趋于平稳。
这天清晨,宋丞砚从床边的浅眠中醒来,一抬眼,竟发现何亦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毫无生气。
“何亦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宋丞砚倾身向前,语气急切。
可那人毫无反应,仿佛周遭一切与他隔绝。宋丞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却连眨也未眨,像是凝在了虚空里。
听到动静的医生快步走入,一番检查后,眉头渐渐锁紧:“外伤愈合得不错,但……正如我们之前担心的,他的神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宋丞砚还是感到一阵钝痛袭上心头。
【他……不记得我了……】
“可以试着多和他交流,或许能逐渐唤醒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医生建议。
宋丞砚低低“嗯”了一声,话音未落,床上的何亦安突然神情大变,整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挂着点滴的手失控般乱挥,针头被扯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倒流。他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地蜷曲扭动。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不好,先按住他!”医生迅速指挥护士上前进行应急处理。
宋丞砚伸手按住何亦安的肩膀,却不敢使力,那具身体的挣扎如困兽般激烈。才愈合不久的伤口再度撕裂,纱布上迅速洇开刺眼的鲜红。
宋丞砚目光一滞,心头揪紧。
“药……给我药……求你了……”低哑的哀求从何亦安喉中挤出,他死死抓住宋丞砚的手臂,眼中水雾弥漫,近乎乞求,七窍竟不受控地渗出液体,模样凄厉可怖。
“医生,他看起来非常痛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药物戒断反应,上瘾症状发作了。”
“有没有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宋丞砚声音里压着颤抖。
“只能硬扛过去……而且,这种状况……之后还会反复发作。”医生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