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义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看都没看，直接就砸在了宋勤的身上。

文件夹的边角很硬，砸在宋勤胸口，生疼。

“这就是你牙尖嘴利换来的结果？”顾义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宋勤，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晾着我的方案，出去鬼混的。”

宋勤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忍着疼，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跟顾义这疯狗吵架是最愚蠢的行为。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快速地浏览着文件上董事会的批注，脑子飞速运转。

“预算超支，不是因为方案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我们选择的宣传渠道里，包含了两个成本极高但转化率存疑的头部KOL。我们可以把这两个替换成五个腰部垂类博主，总成本能下降百分之二十，精准度还能提升。”

“数据支撑不够，是因为我们只用了常规的市场调研数据。我建议，立刻启动一个小范围的种子用户预售，用预售数据来反向证明用户粘性和付费意愿。这比任何报告都有说服力。”

“另外，董事会里反对声音最大的，是持股百分之五的王董，他的女婿，是另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

这个方案只要在我们手上，他就会一直反对。我建议，可以把方案里的媒介采买部分，分包给他女婿的公司，把敌人变成盟友。”

宋勤冷静地、一条一条地分析着，提出了三个紧急补救方案。每一个都直击要害，逻辑清晰。

车厢里一片寂静。

顾义看着这个在绝境中反而愈发冷静、愈发锐利的宋勤，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危险的兴趣所取代。

他突然觉得，这个项目被驳回，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有点意思。”顾义终于开口，“方案可以。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新方案。”

宋勤心里一沉。

顾义简直不是人。但吐槽归吐槽，方案被驳回有他的责任。

“好。”宋勤应下。

今天是周一，三天时间，刚好周五能够做方案汇报，不影响他周末紧锣密鼓的安排。

宋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总裁”狗狗还叼着牵引绳在他脚下打转，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抽过牵引绳在狗狗屁股上拍了一下，“叫总裁的都不是好狗！”

吐槽归吐槽，狗还得遛。

夜里十一点，凉风习习。

宋勤牵着“总裁”，脑子里还在过顾义那个该死的方案，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黑色帽衫，口罩墨镜，捂得比通缉犯还严实。

那人影看见他，像是找到了组织，张开双臂就冲了过来。

宋勤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把狗绳往后拉了拉。

蔺启南？还是蔺承东？

第93章 宋勤，你真是来者不拒啊

人影越跑越近，声音里透着一股傻气十足的兴奋。

宋勤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蔺承东这只大型犬已经扑到跟前，热情得能把人点着。

“勤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脚边的“总裁”也很给面子，兴奋地摇着尾巴，一个劲儿地往蔺承东身上蹭。

蔺承东蹲下身撸了两把狗头，口罩上方，那双属于年轻人的眼睛亮得惊人，笑意满溢。

宋勤却没动，就这么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蔺承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仰头问：“勤哥，怎么了？”

宋勤依旧没说话。

他伸手，快准狠地掀起了蔺承东帽衫的下摆。

“勤、勤哥？！”

蔺承东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本能地想护住自己的肚子。

宋勤的目光在他平坦紧实的小腹上扫过。没有纹身，也没有任何清洗过的痕迹。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蔺承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脸色微红，眼睛试探性地在宋勤脸上扫过，小声嘀咕：“想你了呗。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也不接，我又不知道你住哪一栋。”

勤哥为什么突然要看他肚子……难道勤哥和他那个弯成蚊香的弟弟一样，也喜欢男人？

这个猜测让蔺承东心头一跳，脚下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只是耳廓的温度，烫得吓人。

宋勤没注意到蔺承东小媳妇儿似的羞涩表情。他这才想起手机，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蔺承东的。

就连微信的未读信息，都有99+。

全都是烦人的事，不是工作就是虚伪的人情。宋勤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所有消息都清空，不管不顾地让世界清静下来。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永远不会做理智之外的无用功，永远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放纵。

瞟了蔺承东傻气的脸一眼，宋勤眼底的审视褪去，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跟我跑会儿？”宋勤拽了拽手里的牵引绳。

“好啊！”蔺承东立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上。

两人一狗在花园里慢跑起来，没跑几步，蔺承东就喘得不行，还不忘旁敲侧击：“勤哥，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类型的……”

宋勤瞥了他一眼，唇角难得有了点弧度。

“你想干什么？”

蔺承东眼神躲闪，立刻摸了摸鼻子。

是蔺启南求他来的。

他那个便宜弟弟说勤哥不理他，又担心他又不敢联系，就拜托他这个亲哥来探探口风。蔺承东自己也好些天没见宋勤了，就一口答应下来，但他答应了弟弟，不能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