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子多?疯批们排队叫他宝宝/乖,让哥哥们咬一口(104)
第96章 什么兄弟情
宋勤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他没有开灯。
黑暗吞噬了他,他也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门外,谢为遥从砸门、嘶吼,到后来的哽咽道歉,再到最后力竭的哭闹,他一句都没有回应。
他的心很静。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宋勤站起身,关节发出生涩的声响。
他打开衣柜,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
一年四季,每个季节用来撑场面的名牌服饰各三套,其余全是些基础款。
他动作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到半小时,所有属于他的痕迹,都被装进了一只用了三年、皮面依然光洁如新的VL行李箱。
收拾书桌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个相框立在那里,里面是大学毕业时,他和谢为遥的合照。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孩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阳光落在他们朝气蓬勃的脸上。
宋勤的指腹在冰凉的相框玻璃上摩挲了一下,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点刺痛转瞬即逝。
他拿起相框,决绝地将其反扣过去,照片朝下,盖住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混杂着一夜未散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谢为遥就坐在沙发上,脚边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摇摇欲坠。他一夜没睡,头发乱成鸟窝,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整个人颓唐得像一滩烂泥。
看见宋勤和那只行李箱,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宋勤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茶几旁,从口袋里掏出公寓的钥匙、门禁卡。
还有那块谢为遥从欧洲带回来、他一直没舍得戴的名牌手表。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
像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告别仪式。
“宋勤!你非要这样吗?!”
谢为遥的情绪彻底爆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过来一把将茶几上所有的东西都挥到地上!
“噼里啪啦——”
钥匙和名表的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
“为了外面那些男人,你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不要了?!”他嘶吼着,声音都破了。
只要宋勤给一句解释,哪怕他说心里,也给自己留了一席之地,谢为遥也认了。
但没有,对面的男人,镇定得像个毫无情感的伪人。
宋勤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这三年的房租差价,十万块,我已经转到你的卡里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谢为遥,你记住。”
“我的贱骨头,是贫贱的贱,不是犯贱的贱。”
说完,他再没多给一个眼神,拖着行李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从车库里,开出那辆他为了省油钱已经很久没碰过的二手奥迪。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
天空阴沉,清晨的冷雨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汇成水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追了出来。
谢为遥就站在小区门口,没打伞,脚上还穿着拖鞋,任由雨点将他浇得浑身湿透。跑得狼狈又崩溃,脚下掀起的水花有半人高。
宋勤的心口,没来由地被狠狠刺了一下。七年,他们朝夕相处七年。
换来了一句:贱骨头。
宋勤不会回头,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将所有的过往和情感,远远地、彻底地甩在了身后。
车子汇入城市的洪流。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许是阴天的原因,凌晨的城市,大早上就亮着灯。每一盏灯火都温暖明亮,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感到一种灭顶的孤独。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宋勤想找个酒店住下,打开手机APP,看着那些四星五星酒店后面跟着的一长串数字,又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自己卡里的余额。
巨大的悲哀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宋勤,拼死拼活,把自己伪装成人人艳羡的精英模样,到头来,连一个能安心睡一觉的地方,都得如此算计。
天塌下来,钱也不能不挣,顾义那边还在催命。
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他对着电梯光亮的金属壁,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仪容。
头发,领带,袖扣。
他扯起嘴角,一个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微笑浮现在脸上,完美,得体。
然后,大步走进办公室。
“宋总监,早。”
“宋总监,早。”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从他身边经过,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
宋勤确信,自己的面具戴得很好。
“早。”他挨个微笑点头,终于钻进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那张完美的笑脸立刻从他脸上剥落。
他像往常一样,输入密码打开电脑,喝一口助理提前泡好的咖啡,检查今天的行程。
一切都规范得好像无事发生。
五分钟后,他拨通内线:“通知B组,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没有人能打败他,没有人。
下午六点,宋勤准时下班。
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车上载着他活了二十五年,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把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