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流年二十春(54)
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该怎么回答呢小温煦。
【算了。】
温煦又开始自说自话。
对话框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
温煦:【明年4月26,我的婚期。】
餐桌上,沈清还问我:“温煦确定了,是吧?”
“应该是吧……”
“我听我姨说了,她说她要结婚,她‘绝无悔改’。”
绝无悔改。
多坚定啊。
我仿佛重新看到了高考出分的那晚,操场上,两个手牵着手跑着的女孩,她们相视笑着,跳着。
如今,跑散了。
我问:“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看过照片。加拿大的吧,之前跟温煦一样是留学生,看着,挺温和的。”
我低头戳一戳鸡蛋羹,有些哽咽。
沈清还手伸过来,抬一抬我的下颌,说:“命中注定的人,是不会走散的。我相信,如果她们还喜欢着彼此,就一定不会散。但如果有人是真的不喜欢了,那就该挥手告别。”
我点了下头。
沈清还又揉了揉我的头,说:“我们就祝福她们,彼此都好吧。”
“好。”
-
和沈清还在一起的日子飞快。
应了歌词“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一天,沈清还回家时桌上多了一个浅蓝色的证书,她随手拿起来看着,读出内里的文字:
在“小动物保护科普”社会实践活动中,时汩积极参与,为小动物保护贡献了重要力量,特发此证,以兹鼓励。
她目光看向我:“那么厉害呀。”
我问:“还有一个小猫戒指呢,你要吗?”
“要。”
我把小猫戒指搁在她手心上。
想起了什么,问:“豆豆,什么时候去世的呀。”我之前在沈清还手机里看到过豆豆的黑白照片。
沈清还的语气很低:“19年。当时它已经太老了,有白内障,关节炎也越来越严重,我就带它去做了安乐。”
我抱住沈清还,“它一定去了很好的地方。”
“嗯。”沈清还回搂住我,又问,“你之后,有要养小狗的打算吗?”
“想。”我对她敞开心扉,“而且我之前有养过的。”
“那只小狗叫鹿鹿,是我从路边捡的,一只小黑狗。捡到它的时候它眼睛的蓝膜都还没褪去。我养了两天,但合租室友之中有一个狗毛过敏。我把小狗送到我妈那儿,两天后回去看它的时候,它就死了。我妈说是被电动三轮车撵死的。”
这下轮到沈清还安慰我了,她说:“我想,豆豆和鹿鹿应该会遇见,会成为好朋友。”
我点点头,“等我有自己的房子后,想再养一只,好好对待它。”
沈清还认真道:“我已经存了一些钱了,除了必要的周转和一些其它的支出,我大概可以先拿出来70万。等明年,我们就去买一套江景房,只写你的名字。”
“再说吧……”我用脑袋撞一下她的额头,“你可真没心机。”
她的声音响在我的肩膀上,嘴唇温热地贴着,说:“你对我,难道就有心机吗?”
我逐渐有些困意,她的声音在我的听觉中越来越小:“惜惜,我们到时候去国外结婚好不好,然后去登记意向监护人。”
我没有回答。
远方传来烟花绽放声,我脑海里能想象到它们由一个小点而开始爬高、升空、绽放。
隐隐约约觉得很幸福,然后睡着了。
因为过年没回家,所以我快乐极了。
课下与学生闲聊的时候,我问她们最喜欢哪个季节。
答案各样,各有各的原因,但我能从她们的回答中找到每个季节的可贵之处。
遇见沈清还后,我开始喜欢每个季节。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也如春天。
下班后,我到沈清还公司楼下去接她。
碰见她公司的人同她打招呼,喊道:“沈总好。”
沈清还一一点头回应,“你好。”
回到车里,我笑嘻嘻搓着手,说:“她们叫你沈总哦~”
沈清还拱手道:“只是小总,小总。”
顺手把一杯奶茶递给我,说:“龙井茉莉奶芙下架了,但我今天看了看,有一家既有龙井茉莉,小料里又有奶芙。这不巧了嘛。”
她说着,像是一件平凡无奇的小事。
但我仍记得研究生封校期间,我特别想喝薄荷奶绿,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喝到。
现在有人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多么宝贵的人儿啊。
晚上,我煮了沈清还喜欢吃的娃娃菜虾丸汤,还做了水煮肉片。
我左手食指上戴着一颗沈清还送给我的镶钻菱格戒指,沈清还左腕戴了一块我送的翠绿清透的玉镯。
我们举起香槟酒杯碰饮。
我一个人走了好多年。
走过小时候被欺负过的那条砖头路。
走过下雨粮食地里的泥巴路。
走过上学时两旁种着高高的白杨树的柏油马路。
直到现在,我不再一个人走路。
我的身侧有了一个我最想念、思念的名字。
我得到了满分的爱。
过上了排骨管够的生活。
连我都开始羡慕起我的好命。
最早时候,我喜欢的沈清还只是一个概念的她,直到她走进我的生活,我才开始真正了解她。
一个更鲜活、生动的她。
她会站在落地窗前看楼底下的小孩与奶奶之间的逗趣。
她在喝饮料的时候会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她会把手指伸进鱼缸里搅弄小鱼们小小的世界里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