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得……像是量身定做。

一丝极淡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并非来自契约的悸动（那根锁链依旧延伸向远方，传递着汤姆稳定的恨意），而是某种更虚无缥缈的直觉。

你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星期一来复审。”你放下简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亲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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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德尔坐在你办公桌对面的高背椅上，姿态放松却不过分僭越。他有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卷发，深邃的黑眼睛冷静而锐利，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组合成一张堪称英俊的、极具欺骗性的面孔。

他穿着合身的深色巫师袍，款式保守，料子却不错，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衫边缘，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一副努力想融入上层金融圈、却还带着些魔法界固有审美的模样。

你例行公事地抛出几个问题，关于突发事件的应对、跨界面沟通的要点、以及对忠诚度的理解。

他的回答无懈可击。

措辞精准，逻辑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超越他简历年龄的沉稳和老练。

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安维尔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我终于能退休了”的喜悦。

最后，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上。

“最后一个问题，德尔先生。”你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对《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看法是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试探。

过于拥护，显得迂腐且无法处理灰色地带；过于轻视，则暴露危险倾向和不稳定性。

维克多·德尔迎上你的目光，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闪烁，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极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带着一种务实者的冷静。

“斯凡海威先生，《保密法》是维护魔法世界存在的基石，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声音平稳悦耳，

“但在实际操作中，尤其是在您所构建的、横跨两界的商业体系里，它更像是一套需要灵活理解和应用的……复杂安全协议。我的职责，将是确保这套‘协议’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得到最高效的维护，而非僵化地遵守每一条字句，从而阻碍您的商业版图和发展效率。底线不容触碰，但路径……可以优化。”

完美。甚至可以说是精彩的回答。

既承认了《保密法》的权威，又暗示了为达目的可以灵活变通的立场，完全契合一个野心勃勃的秘书应有的思维模式。

安维尔几乎要鼓掌了。

你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然后，你向后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很好。”你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安维尔会带你熟悉环境。试用期三个月。希望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口才，德尔先生。”

维克多·德尔微微颔首，笑容无可挑剔。

“绝不会让您失望，斯凡海威先生。”

他站起身，跟随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安维尔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

你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

灵魂深处，契约的依旧灼热，链接着远方那个灵魂。

但此刻，一丝近乎愉悦的兴味缓缓缠绕上你的心脏。

你很好奇，这位“维克多·德尔”先生，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69章 实习生德尔

安维尔退休前的最后三个月，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轻快了几分，当然，这轻快里掺杂着老秘书时不时的焦虑叹息和新任实习生滴水不漏的谨慎。

安维尔几乎是倾囊相授，带着一种即将脱离苦海的迫切，恨不得把所有的流程、所有的注意事项、所有需要特别“留意”的人物关系，在三个月内全部塞进这位“聪明稳重”的继任者脑子里。

德尔学得很快。快得惊人。

那些复杂的报表、晦涩的跨魔法界-麻瓜商业条款、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他往往只需听一遍，就能精准复述甚至提出更优化的见解。

他的魔法能力处理日常办公事务绰绰有余，无声咒和变形术运用得娴熟而低调，完全符合一个优秀巫师助理的标准。

他就像一个野心勃勃、能力出众、急于在新岗位上证明自己的年轻人。

而你就像一个挑剔但公正的上司。

你没有给予他任何特殊关照，甚至比对其他员工更为冷淡。

交付给他的任务难度适中，符合实习生的身份，验收标准却严苛到近乎刁难。

德尔没有任何怨言。

他总是能准时甚至提前完成，质量无可挑剔。

递交文件时，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会短暂地与你对视，里面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对认可的追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知道他在观察你。

你放任这种观察。

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分配给他的工作从最基础的开始：整理归档堆积如山的历史文件（其中不少记录着他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绩”）、核对枯燥的财务报表数据、处理那些无需动用魔法、纯靠逻辑和耐心的琐碎杂事。

看着他穿着那身刻意显得保守又努力精致的巫师袍，坐在办公室外间那个光线稍暗的工位上，金色的发丝在屏幕幽光下显得柔软无害。

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你猜他私下练习了许久以适应麻瓜物品），动作从最初的些许凝滞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看着他面对安维尔絮絮叨叨的培训指导时，那双深邃黑眸里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讥诮与不耐，以及迅速覆上的、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