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做什么？”他将我抱在怀中，低声呢喃着问我，我想了半晌，皱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用确切的语言将我心中所想说出来，有点纠结。他便在我纠结间隙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抚平我的眉头，俯下身在我眼睛上落下一吻，在我反射性闭眼间，轻声道：

“逗你的。”

“你不是木头，也不是铁树。”

——“你是我人生中遇到的开得最漂亮的一朵花，二十一。”

第21章 笨狗儿知道什么是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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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长流送给我的花坐在窗台前晃着腿, 晃了半晌，又觉欣喜，忍不住小心翼翼将花从怀中挪出, 垂下眼轻轻抚弄着花瓣。

花香在鼻尖萦绕。像是杯中满溢的水, 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 让我感到幸福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悸。

倘若一切都是假的。

倘若其实这只是一场梦。

倘若……

我不再敢去设想很多倘若。只是心不在焉地抱着花看向远山，在瞧见云雾缭绕时，心跳一滞。

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席卷了我。我不安地抱紧自己，发着抖。心脏在后知后觉回过神间涌上阵阵热流，烫得我很难受。我不知在何时, 我竟变得这般脆弱, 更不知在何时，我竟将生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阁主身上。

我希望他来救我。

更希望他全身心地来爱我, 这很不理智。

也许人都是贪心的。我终于意识到在十七岁那年阁主说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都是贪心的。在吃下那粒包含七情六欲的种子后，情根像葡萄藤一般紧紧缠绕在干枯的身躯, 靠汲取人的贪念结出剧毒的果实。它让人贪得无厌, 让人欲壑难填。

可偏偏情字之下, 人人都情愿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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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手中的鲜花随着松手的动作猝然坠地，长流听到外边儿声响,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 便已然凑到了我身前。感受到他的目光, 我捂着胸口狼狈喘息半晌, 便忽地不管不顾揽上他的脖颈, 叼住了他的脸颊, 听得他痛呼一声, 才缓缓松开牙,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知何时我变得这般爱哭。但只要长流在我身前，让我感到幸福，我便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如同此刻一般。

长流捂着被咬的地方，本来想小发雷霆，在看到我被泪水浸湿的眼眶时，犹豫半晌，又鬼使神差将本该说出口的话咽下肚，伸出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哭什么呢？以前可从来没有见你哭过。”

“……见过的。”我闷声应着。

“啊？”他怔了怔，好半晌才意识到我是在反驳他的话，沉默半晌后，忽地毫无预兆晃着肩膀闷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也不说，我也不问。

便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盯着他，不说话。

到后头长流终于笑够了，伸出手揉揉我的脑袋，唇角还挂着未散尽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像一只小狗。”

我没反驳。长流见状，不满地“啧”了一声，干脆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仰头望向他后，才轻哼一声开口道：

“忒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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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我无措地睁大双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长流是在夸我。同他对视半晌，脸颊渐渐爬上潮红，无意识地红了一半。

脸上传来阵阵烫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我从未有过，便直觉性低下头想藏住自己的反应。可谁知长流却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似的，捏着我的下巴不让我躲，俯下身在我脸上端详半晌，才“啊”了一声，轻轻捏着我的耳尖，凑到我耳畔，用气声同我说悄悄话：“二十一，你害羞了吗？”

我猛地睁大双眼。

长流见状，唇角笑意更甚，见我不反抗，便愈发得寸进尺，用指尖抚摸着我的喉结，声音低哑：“笨狗儿知道什么是害羞吗？”

我慌张无措，身体因他如此亲昵的靠近而紧张，无意识抓紧衣角，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不、不知道。”

一句话分了三段才说完。

“哈哈……”

长流被我的反应逗笑了，好半晌才笑够，捏捏我的脸颊，又俯下身笑着同我贴上额头，轻轻在我唇上啄吻一记，才捏起我的指尖戳了戳他同样泛红的脸颊，目不转睛看着我，弯起双眸为我解释道：

——“瞧见了么，这便是害羞。”

第22章 人是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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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血梅一般的双颊浮上羞色, 我不知该对长流的话作何反应。但在他面前，我总归是胆怯、故作冷静的。于是在同我对视片刻后，在瞧见我平静的双眸时, 长流笑容忽地一僵, 片刻后眼眸一暗, 低声呢喃着：“二十一，你可知情字为何物？”

我身体一僵，半晌后想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却又在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时宛若碰到了一块烫手山芋一般、蓦地撤开了手。于我而言，他的目光像是一根燃烧着的枯木，在我的小指上烫出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后头枯木燃烧成灰烬, 我也燃烧成灰烬。枯木化作虚无, 我便也化作虚无。

宛若飞蛾扑火，结局总归是不好的。

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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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堪地咬着唇, 低着头蜷缩着小指。像只阴暗爬行的老鼠，好似只要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再缩小, 就不会被人发现、打死。可老鼠就是老鼠,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人们怎么会因为我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就对我和颜悦色呢？

那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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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流在生气。

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发现我在骗他了？但如果发现了, 为什么不戳穿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