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66)
“谢小姐,郑总交代,浮云台的包厢里有人在等你,劳您大驾,过去一趟。”
“谁?”谢青缦在原地钉住。
今晚郑东跃作东,江淮会都清场了,他连杯酒都没敢让她喝。
眼前这俩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打着郑东跃的旗号?
总不至于,郑东跃喝了两杯水就疯了,跟她过不去吧?
面前黑色制服的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有种机械的冷漠,重复道,“请。”
都不确定对方是哪路人,谢青缦怎么可能言听计从?
连话都懒得说,她掉头就走。
她倒不觉得,有人敢在这儿为难她,只是不知底细,不想冒险。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路,肩上一沉——不知是谁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靠,怎么还敢上手?
急于甩掉对方,谢青缦也没回头去看。也就在这时候,她的手肘一紧。
一股力道传来,牢牢地桎梏住她。惯性牵引着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后倒。
眼看情况不对,谢青缦用力挣了下,厉声道:“放手!”
锁住她的人手劲未松,反倒顺势上前。
男人宽厚的掌心扣着她的腰一拢,轻而易举地将人圈进了怀里,禁锢在了领域之内。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自背后而来的光,视野之内,暗色压了上来。
“你放开!”谢青缦本能的抗拒。
下一瞬,低冷而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将她的不安和抵抗安抚。
“跑什么?”
谢青缦一怔,肩膀松了下来。
“叶延生?”
她在他的臂弯里转身,攥着他的衬衫,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往他怀里躲。
“有人追我。”
叶延生似乎没把这点意外当回事儿,单手控着她,语调很淡,“看路。”
他的注意力,只在她身上。
谢青缦按住他手腕,回头才惊觉,自己走得太急,没注意前路的台阶。
再走两步就要摔了。
“我没注意,”她闷闷地开口,“不过刚刚,真的有人追——”
视线越过他的身侧,触及不远处立着的人影,规矩,冷漠,像两具沉默的雕像。
她表情微凝,“这不会是你的人吧?”
叶延生掀起半垂着的眼皮,顺着她的提示,打量了眼。
“不是。”
没多少情绪波动,也没过多解释,但视线落在迟来几秒的郑东跃身上,意味分明:
怎么办的事儿?
郑东跃脸都绿了。
打死他都猜不到,一点小事,都能搞砸了,也不知这帮蠢货想给谁添堵。
“你俩缺心眼儿吧?”他对着两人,一人一脚,“我不是让你们客气点儿吗?”
什么废物点心。
这哪儿是请啊?整个一“强抢。
“发什么火啊?”紧随其后的裴泽,笑嘻嘻地拆台,“要我说,你小子平时指定干了不少缺德事儿,底下人才会错意。”
“我谢谢您,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郑东跃没好气地回。
转头,他又瞟向谢青缦,“您看这么着,谢妹妹,今儿不打扰二位,有机会我罚酒三杯,一定给你好好赔罪。”
这话谢青缦就没打算接。
甭管是为了什么,人家对她,也算是够周全客气了,总不能太得寸进尺。
她只摆了下手,等人都散了,才推了推叶延生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你来干嘛?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吓我一跳。”
“你还挺没良心。”叶延生轻嗤,“平时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我巴巴地跑过来,你不领情,还赖上我了?”
他捏着她的脸颊,揪了下,眉梢一抬,“我还以为,你会很惊喜。”
谢青缦拍掉他的手,捂着半边脸,和他拉开一步的距离,“少自恋。”
其实今晚他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问题了。
江淮会是为她清场。
叶延生无声地笑笑,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揽回来,“还饿吗?陪我去吃饭。”
“你来就是想跟我吃饭?”
“不然呢?”叶延生挑了下眉,“吃你吗?”
谢青缦想让他闭嘴。
回呛的话还没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缓下脚步,仰头张望。
“看什么呢?”
“你不知道,”谢青缦盯着远处的高楼,若有所思,“狗仔的本事可不小,有些装备,在几公里外,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林立的建筑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繁华的夜景如同点点繁星映入眼底。
但难说,会不会有正对此处的镜头。
“没必要。”叶延生态度始终散漫,连个眼神都欠奉,“附近的高层建筑,早就被江淮会打点过了。每年提供巨额安保费,定期排查,就是为了避免陌生人混进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位置,“那儿还有几层,直接被买下了。”
“那是最佳偷拍地点吗?”谢青缦好奇。
“那是最佳狙击点。”叶延生淡道。
“……”
好的,这家会所有够拼的。为了把保护工作做到位,下血本啊。
也算对得起会员高昂的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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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那边的饭局正热闹。谢青缦借口说“身体不适,要提前回酒店休息”,虽然不太合适,但资方都没说什么,一堆人作陪,忙着攀交情,也没人得闲怀疑。
浮云台这处小楼倒十分清净。
花窗外夜色朦胧,亭台楼阁隐没其中。廊灯照得枝影斑驳,新栽的几株垂丝海棠,落花阵阵,被夜风卷入流水中。
近处假山湖石相叠,锦鲤从桥下游过,远处戏腔婉转,粤剧版的《白蛇》,唱词莫名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