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可言说的兄妹中情蛊后(28)
商云熹看见镜中自己眼底泛着黑青,只好敷粉将其遮掩住。她出了屋子便匆匆往院门跑去。她如今还在与商明珩置气,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商云熹没有让自己饿着肚子。她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碗粥,但大抵是心情不顺,她总觉得那包子的味道淡淡的。
商云熹出神地咬着包子,偶尔垂头喝一口粥。待用完早饭,她便朝绣坊走去。然而平日里敏锐的她却并未发现,有两人正在暗处默默盯着她。
“妹妹生气了?”
商明珩转头看向身旁之人,漠声道:“不准这么叫她。”
那人也不恼,笑嘻嘻地摇着扇子:“苍耳,你可真是过分啊。不准我喊她阿熹,也不准我喊她妹妹,那我该怎么称呼?”
“商娘子。”
“太生疏了。”那人语调上扬,听上去更像是性情恶劣的纨绔,“我好歹也是看着妹妹长大的。”
商明珩蹙眉:“闭嘴。”
那人满不在乎,哼笑道:“怎么?妹妹还生你的气呢。也是,毕竟将妹妹晾了一整天,真是恶劣的哥哥啊。早知道就让我陪……”
可是不等他将话说完,他侧身躲过一把朝他飞来的小刀:“这就生气了?”
“我说过,”商明珩面色冷淡地盯着那人,“不要出现在阿熹面前。然而你一次次违背,阿熹已经起了疑心。”
那人收起玩笑的神情:“难不成你还想瞒她一辈子?那你昨夜贸然出现,我不信她没有怀疑。”
商明珩转身离开:“我会寻机会向她坦白,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等到你金盆洗手?”那人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冲着商明珩背影喊,“苍耳,早在六年前你就知道这不可能。”
商明珩没有回头,只是阔步往前走。
那人轻轻摇晃着折扇:“真是倔强。”
商云熹早早来到绣坊,此时后屋还没有几人。她抽了张绣作便开始临摹,只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作画上。毕竟她已经画废两三张纸,却没有一张令她满意。
直到后屋人渐渐多起来,房间里变得热闹,商云熹才觉得烦躁的情绪慢慢缓解下来。
蔺盛岚走到商云熹的跟前,瞧了眼她略显凌乱的桌面道:“今日你和柳衔春去瞧瞧染房。”
“好。”商云熹点头,余光正好瞧见柳衔春从门口进来。
临走前,蔺盛岚轻拍商云熹的肩膀:“想做好一件事,便得静下心来。”
“阿姊,我明白的。”
商云熹抿唇,她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如此外露,蔺阿姊不过一眼便瞧了出来。
商云熹坐下缓了几瞬,发觉自己心情不再那般低沉才向柳衔春走去。她朝柳衔春轻笑:“衔春,蔺阿姊今日让我们去染房。”
“好。”柳衔春理着桌上的图纸,“这就来。”
她笑意盈盈地走到商云熹身边,嘴角泛起浅浅圆窝:“昨日祈安节和你的美郎君可玩得开心?”
商云熹微微垂着脑袋,没有让柳衔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晚会很热闹,但后来忽然乱了套。”
闻言柳衔春蹙眉,笑意也渐渐隐下去:“那些纨绔子弟实在过分。就是因为他们,洛阳城才更加混乱。”
柳衔春夜里并未至热闹的集市,只是从别人口中听闻消息。她连忙问道:“那昨夜你可有受伤?”
“没有。”商云熹摇摇头,沉默几息后她又问道,“那白日里的梨花长势如何?”
“倒也没我想的那般美丽。前几日风吹又雨打,好多花瓣都落掉。”
商云熹点头表示知晓。可即便如此,她心中最期待的,还是和哥哥去赏梨花。只是可惜,昨日她独自在家,心里不静也没能看下书,就那样荒度了整个白日。
商云熹越想心中越是不爽快。本来已经隐下的那团火又呼呼地燃起来,可最让她生气的是哥哥还在隐瞒着她。
她已经受够了那拙劣的谎言。
傍晚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商云熹抬头望了眼窗外便继续理着手中的图纸,丝毫没有起身归家的意图。
过了许久,商云熹感觉有人轻拍着她的肩膀。她转头看去,发现柳衔春笑盈盈地盯着她。
“云熹,还不走呢?可别让你的美郎君久等了。”柳衔春调侃道,“他都在屋外等你许久了,方才托人来问你饿不饿。”
美郎君……商云熹垂头道:“那人是我兄长。”
柳衔春眨眨眼,几瞬后才小声道:“抱歉云熹,是我弄错了。”
“没事。”商云熹摇头,本来她也未主动提过她还有一位哥哥,“我弄完自会回去,不必理会他。他若是爱在屋外等着,那就由着他。”
柳衔春离开之后,商云熹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哥哥在屋外等着她……商云熹犹豫了几瞬,可她很快又垂头开始描摹图纸。
可那又如何,她既没有让他白等一天,也没有做出任何行为欺骗他。
天空彻底暗沉下来,不均匀的灰蒙仿佛是浓墨倾倒在天际,再缓慢地晕染开来。晦暝的夜晚更易让人心生烦躁。
前堂娘子将钥匙递给商云熹,嘱咐她离开时将绣坊门锁好,走前还夸商云熹是勤劳的小娘子。
只有商云熹心里明白,她可不是爱干活,她只是不想出门瞧见商明珩。如若能寻见机会,在她彻底消气前,她甚至愿意直接睡在客栈里,根本不回家。
但是商明珩太了解她的性子,如今他已经堵在绣坊前,让她想躲避他都不好寻见机会。如此一想,商云熹觉得今早自己将哥哥避开都算是自己的运气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