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92)
“算了,你别给我旗袍穿,我现在穿不来。”她脑子里不由得浮起自己穿着旗袍在战场边上摸爬滚打的画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楼雨还在瞪她,宁瑶也不悚,直接朝小优道:“你可有换洗的衣服?借我一套可好?”
小优没想到夫人的朋友连夫人的衣服都不要,却想要她的衣服,一时之间有些惶恐,转头看向楼雨。
楼雨摆手,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给她给她。”
在学校,谁都拗不过宁瑶。
她不信,过了几年,她就能拗得过了。
宁瑶接过小优的衣服,进了洗漱间。
出来的时候,浑身干净的宁瑶叹了一口气,愉快地坐到了楼雨对面,“舒服了。”
她越是如此,反而让楼雨越是难过,“你这……怎么能越过越回去呢……”
“没事,我挺好的。”宁瑶笑得很是豁达。
她来北京是为了祭拜宁哥,从来都不会带着一丝愁绪过去。久而久之,她也就将很多事情都放下了。
除了生死,其他都不是大事。
……
三天后,宁瑶抱着一束菊花,来到了北京郊外的一个墓园。
这里三年前还是小土堆。三年间,陆陆续续有越来越多的不知姓名的人被葬到了这儿,反而成了远近闻名的墓园,虽然大部分都没有立碑。
宁瑶来到正中间的小土堆,土堆前已经摆了许多花和祭拜的贡品,有水果,有粮食。
杂草也被拔得干干净净地,看得出来已经有人打理过了。
她将花放在中间,喃喃道:“宁哥,你看,很多人来看你呢,你应该不会寂寞吧……”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直接一个屁股坐到地上,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折起了纸鹤。
她听说纸鹤能传言,这几年她每次想同宁亦文说话都会折一只,这次也不例外。
宁瑶边折边说话,“我最近也过得很好,战地记者这个职业我很喜欢,稿酬也越来越高了,我偶尔还能在街上碰见有人讨论我的文章,那种感觉很神奇,我也终于体会了一次你当年那种身边有读者的感觉了。”
“我还碰见楼雨了,不知道你还记得她不,她结婚了,生了一个小男孩,嫁了个北京人,听说还有点能耐。她跟我说,红叶和书丽也都嫁人了……”
宁瑶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纸鹤也是折了一只又一只,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凉气从脚上开始渐渐上涌,宁瑶知道,她该回去了。
她将折好的几只纸鹤点燃,烧成一抔小灰后,她脸上扬起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容,朝着土堆笑着道,“宁哥,我要走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就在她刚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安静的墓园,突然来了一拨人,闹哄哄的。
宁瑶皱眉,远远避开,来到墓园出入口时才回头,冷眼看着那拨人进了墓园,朝她刚刚祭拜的小土堆那边去了一会,而后,一群人在原地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竟然径直往他这个方向过来了。
宁瑶以为他们是想离开墓园,还想着让个道出来,让他们先走,却没想到他们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戒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为首的人朝她靠近,定定地看着她,许久,忽地他来了一句:“宁瑶小姐?”
宁瑶瞳孔微缩,后撤了几步,“你们认错人了吧?”
如果对方回复稍有问题她打算拔腿就跑。
“不是,”为首的人见宁瑶如此戒备,双手在胸前举起,柔声道:“我没有恶意的,我们是江河文社的人。我叫赵以时。”
“江河文社?”宁瑶拧眉,这名字……“跟江河日报什么关系?”
“江河日报是我们之前对外的名字。我们是受宁亦文宁社长之托来寻您的。”
宁瑶脑子里“轰”地一声,愣在原地。
“你说,你们受的谁的托?”她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宁亦文宁社长。”那人神情晃了一下很快便知道宁瑶的意思了,补充了一句,“他没死。”
宁瑶的心忽地狂跳起来,血液在血管之中疯狂地流动着,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体内的喧嚣。她上前,拉住那赵以时的手臂,“你说宁哥还活着?!他在哪?”
“上海。”赵以时道,“您先跟我们回去,我们江河文社在北京有个四合院,今晚太晚了,我们先回那边落脚。”
宁瑶脑子顿了顿,带着最后一丝防备道,“你们有我宁哥的东西可以作证吗?我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跟你们走了。”
那人反应很快,头往后转望向身后的众人,“你们谁带了宁社长的信物了吗?手稿或者其他东西都可以。”
其中,一个穿着土黄色短打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纸鹤,“我叫林望,这个是文哥经常会折的小东西,我看着有趣便带着了。”
宁瑶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只纸鹤,伸手从他手上接过,虚虚地握在手中,热泪盈眶,“这只可以给我吗?”她朝林望看去。
林望点头,“可以的。”
宁瑶便跟着他们,回到了他们所说的四合院。
这个院子很大,说是四合院,但实际是一座古代的那种三进小院。
他们将宁瑶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院,院子正中的一间屋子,“这里是宁社长的屋子,平日里都有人打扫的,您直接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