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93)
宁瑶点头,神情恍惚地进了屋,这里是以前宁哥来北京就住的地方吗。
屋子并不小,外间是一张桌子,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与内间相隔之处布置了一个屏风,屏风上画着的也是山水。
宁瑶绕过屏风,里面有一张书桌,一个洗脸的架子,还有一张纱帐床。
她来到书桌后坐下,想象着宁亦文平日里在这儿办公学习写字的模样。
原来他还在……还在啊……
宁瑶募地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原来他还在!
她一个人生活了三年,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哪一日就坚持不下去了……没想到他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宁瑶哭着哭着便笑了出来。
太好了……
待宁瑶收拾完心情,已经是晚上了。
门口被敲响,“宁瑶小姐,请问您睡着了吗?我们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宁瑶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被吓了一跳。
只见门外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人,粗略一算起码得二十人。
“怎么了?”
站在最前面,敲门的人是赵以时,他也是今晚最早认出宁瑶的人,“这边请吧,站门口不好说话。”
“走吧。”宁瑶点头道,也有些好奇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商量的。
宁瑶随着他们来到前院左边的厢房,这里摆着许多凳子,看得出来是一个会客的地方。
她被邀请着坐到了上座,正中间的位子。
宁瑶有些不习惯,但她想着,不能堕了宁哥的名声,便强迫自己正经危坐地,“你们要找我商量什么事?”
赵以时斟酌道:“是这样子的,这三年来,宁社长一直在寻您,以至于耽搁了社内不少的事务,我们想请您帮忙说一下。希望之后他能回来继续带领我们文社。”
找我?耽误事务?还回来带领?
宁瑶垂眸,这两者之间好似有些关联,但这关联……找她算账她信,不至于要找她商量。
“他耽于事务,与我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吧?”宁瑶缓缓道,“如果只是因为寻我,那他与我重逢后,社内事务自然就不会被耽搁了吧。”
说着,宁瑶福灵心至,她看向赵以时,盯着他的神情,试探道:“是其中还发生了其他的事吧?”
被宁瑶一言道破,赵以时面露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
紧接着,赵以时便将三年前文社内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三年前,宁亦文知道宁瑶在北京下了船没有去英国的时候,不顾自身性命非要回北京找人。
北京那是什么地方,三连一哨五步一岗的,他们这群人来到北京后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还要找人,很快便被发现了踪迹。
宁亦文自然是无畏,但其他人却不能看着他被捕,白白牺牲。
于是,性格最暴躁的余望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冒名替宁亦文去走一遭,反正他文不成,武不就,在社内,不过就是时间长混了个头衔罢了。
余望这馊主意一出,社内是两极分化,一些是不做声,一些是反对。
但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瞒住宁亦文。
后来,余望果然替了宁亦文,慷慨就义。
但他就义了,宁亦文还活着。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与社内众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那是他第一次在社内发脾气。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自那以后,宁亦文便孤身一人在外行走寻找宁瑶了。
宁瑶听到这儿,难受地说:“也就是说,有人替我们背负了死亡……”
她觉得心中被一块大石压住,沉沉的,闷闷的。
宁哥能活着,她固然开心,但是一想到这是某个人替他去死才得以换来的……
“抱歉……”宁瑶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48章 终相见。
最后,宁瑶也没有同意他们的话代他们去劝说宁亦文,她觉得这件事她来劝并不合适。
几人自然拗不过宁瑶,只能将心思藏在心底,让宁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带着她回上海找宁亦文。
宁瑶点头应下了。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虽然此时夜已深,但宁瑶怎么可能睡得着。
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的太多了,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断地浮起许多的往事。
宁哥带着她去上海,为她做饭,强势让她去上学,教她学习等等一系列的画面,一一都在她脑海中浮现。
此时,她的思念疯涨。
她真的不知道,人能想念一个人想念成这样。
入骨相思啊……宁瑶谓叹。
这几年来,其实她一直都有意借着忙碌生活,将他排开在脑海之外。她甚至都不太敢想宁亦文。
只有每年九月的时候,她来北京,他的“坟前”坐上一坐那一刻,她才放任自己想他。
否则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孑然一生,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活直到老死。
她还记得有一次,炮弹在她前面炸开,她那一瞬间竟然不是庆幸炮弹离她有些距离,而是遗憾。
她遗憾那炮弹没有在她身上炸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那么独立。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宁哥了……宁瑶将棉被捂住自己的头,整张床都是他的气息,棉被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