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40)
“请旅客朋友们尽快检票登机。”
“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要去找人。”
“先生,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陈望郅被一堆人拦在外面,只看到巨大的玻璃外面,飞机变成一个小点。
他生命的另一半,离开了他身边。
现实和过去被惊雷劈下一道鸿沟,明明身体的疼痛已经好了,陈望郅还是感受到一股力量,扯着他后背上的疤痕,搅动内里的血管,叫他痛不欲生。
但这次不一样,他及时赶到了。
陈望郅快步上前握住沈明舒的胳膊,他力道没有控制住,那人的手腕被握了一道红痕,他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下,眼睛红的有些吓人,语气也不好“你要去哪?”
“你又要逃跑了吗?你怎么总是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是最依赖我吗?明明什么都不和我说。”
“沈明舒,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沈明舒心脏被猛敲了几下,冰凉的血液被重新注入岩浆,躁意被一点点驱散,他鬼使神差笑出了声。
陈望郅,我还以为你是泥做的菩萨,从来没有喜怒哀乐呢。
“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他戳了戳陈望郅的胸膛,表情冷的唬人。
陈望郅瞳孔缩了一下,还没拉住沈明舒的手就被另一股力量拍开。
“你谁啊,怎么抱着我男朋友?”Jef从陈望郅怀抱里将人扯出来,外国人手劲有些大,陈望郅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手掌印。
陈望郅缓慢地抬眼,先看到的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金灿灿的头发,优越的骨相,身上还带着一堆闪耀的珠宝,今天的衣服也和沈明舒是情侣装,两人一个白一个黑,还有些相似的珠宝做搭配,他宽大的臂膀包裹着沈明舒,将那人珍惜的护在怀里。
看着就像天生一对儿。
漫长又阴湿的小雨淅淅沥沥一刻不停地下坠,那些雨滴变成了黄蜂尾上针,等陈望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很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那种。
“你...男朋友?”因为生病思维变得迟缓了吗,还是根本不敢相信。
青天白日哪来的雨。
眼前刮来一场硕大的浓雾,陈望郅看不清自己,也看不到对面的人。
“不然你是他男朋友?”Jef语气很冲,表情冷漠,怀里的沈明舒和他悄悄耳语了什么,他的表情又变得温柔,眼里只装得下沈明舒一个人。
“既然没什么关系就没必要动手动脚了吧?”Jef分出了点注意力出来,他手掌穿过沈明舒的手心将其紧紧握住,没等到什么回应就拉着人离开了。
实则是他感觉到什么叫不敢说话一直在抖,过几秒说不准就会露馅,眼见目的已经达到,沈明舒的小脸儿煞白,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他怕亏钱,先跑为上了。
“演的咋样?”
“给你涨工资”
“涨多少?”
“你要多少?”
陈望郅看着他们携着手慢慢走远,两人面颊贴得很近,都带着笑意,眼里好像只有对方。
男朋友,怎么能呢。
沈明舒不是爱我吗。
那次醉酒脆弱的沈明舒变得飘渺,明明就需要我,明明就离不开我,不是说外面都是怪物吗,怎么还要把一颗真心送给别人。
陈望郅漆黑的眼眸变得暗淡,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两个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要住在酒店。”Jef对生活要求很高,高到有些吹毛求疵了,“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大别墅。”他躺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假装在哭,如果忽略指缝里漏出来的狐狸一样溜溜转的眼睛。
“都拿了我那么多东西了,Jef,过分了吧?”沈明舒从洗手间出来,手被他搓洗的通红。
Jef悻悻地闭了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把沈明舒在新加坡别墅里摆放的珠宝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沈明舒的成名之作。
沈明舒一共创作了三个不同的类型,公开交易的珠宝首饰《海化仙-幻境》在去年被A市纪家五千万拍得,全世界仅有一套;第二套“奇迹”作为他加入LUCIFER的敲门砖,世界范围内销售,独特的设计样式,绮丽的宝石,最精妙的是投影下来各异的形状,最吸引人的是由于佩戴者不同,珠宝则会渗出不同的香气,这是区别于所有珠宝最精彩的地方。
第三个就是未公开的“美杜莎。”
“你倒是会挑。”沈明舒没有宝物被夺走的不悦,反而笑得有些嘲弄。
“你觉得海化仙这个系列怎么样?”沈明舒低头在草稿纸上构思,落笔唰唰的声音很是好听。
Jef低头将视线落在胸前的一枚胸针上,海蓝色的钻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深海里的海妖正拿着水晶球在召唤
“诡异,夺人心魄。”
“是啊,这是我最不喜欢的,每一个都踩在我的血肉上生长,成型。”
苦难是艺术爆发的温床,他的作品光是看着就觉得奢靡,颓废,饱含一种凋零之意。
“你这太像艺术学院那群黯自神伤的艺术家了。”
“你不知道我是病人?”沈明舒不置可否,手下的动作没停。
“一点都不,老实说要不是和温妮莎太太把你从那里捞出来,我可能一直以为你都是性格冷淡的有点漂亮的华国人。”
“别说中文我教你的。”沈明舒不敢恭维Jef的中文水平,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像能组合在一起的文句。
Jef起身慢慢靠近他,沈明舒此刻被阳光包裹住,漂亮的侧颜被撒上了金粉,勾勒出迷人的曲线,他的睫毛卷曲浓密,低眉工作却又有种别样的深情,会产生一种被他爱着会很幸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