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41)
“别动。”沈明舒画完最后一笔,手指夹着铅笔往上一挑,划出一道曲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语气懒散却带着警告,他很厌烦别人靠近他,对任何人都有戒备的态度,唯有一个人他不拒绝,但那人也没珍惜过他的信任。
Jef举起双手投降,余光扫到了图纸。
这哪是什么珠宝设计图。
荆棘丛生中,藤蔓将人紧紧包裹,眼角的泪滴要掉不掉。
那张人脸赫然是今天见到的剧本男主,陈望郅。
“你想要得到他的什么?”
“搞到手之后狠狠抛弃然后找其他人吗?”
沈明舒眉心蹙起,“其他人也配和他比。”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Jef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和自己男人去谈情说爱了。
感情里最忌讳这种爱而不自知,以为只要有恨爱就不存在,那怎么可能呢。
没爱的话,怎么会有可以燎原的愤怒。
爱是最好的催化剂了,只有这样感情才会越变越浓。
沈明舒沉默的坐回椅子上,转动椅子面朝落地窗,温和的阳光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睛,沈明舒伸手将手心的一束轻轻拢起。
有点烫,像陈望郅带给他的感觉。
我想得到,即使我知道它的表面唾手可得,可是不够,我想要他彻底的奉献自我,灵魂向我献祭,被恶鬼蚕食,被怪物吞噬,好一点的话一边落泪一边说离不开我,至死都渴望我。
至于抛弃,算了,怪物都得到宝藏了,怎么可能舍得抛弃。
恶龙会收藏珠宝和闪亮的宝石,数不清的金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望郅是他最想要的宝石。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把宝石打碎,重新拼装,那些瑕疵都要被磨平,烈火淬炼得出最完美的作品。
“不是,这么惨?”周闯进门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低头看到一堆的啤酒瓶子,再往客厅里看,茶几上还有几瓶被打开的好酒。
“啧。”他这下是真不怎么替陈望郅悲伤了,看到茶几上被糟蹋的酒,他就一阵阵闹心。
陈望郅坐在地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也没动,只专注的喝酒。
“唉,得了啊。”周闯认命的把人扶起来,抽走酒瓶,无差别嫌弃除了庄桥以外的人。
“周哥。”陈望郅眼睛聚焦了一下,还颇有礼貌的叫了一声。
周闯嗯了一声,他看庄桥这些人和小孩一样,一点点从青涩发展到成熟,每个人长大后的样子都各有各的精彩,但最令他惊讶的其实是沈明舒和陈望郅,他以为这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没想到各奔东西,一个颠沛流离,一个郁郁寡欢。
“你们又咋了?”他和陈望郅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空气变得安静死寂,周闯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只听到很低很沙哑的一声,带着醉意“他有自己的爱人了。”
“已经不是来迟了...”
压根就没有我的地方,连补救的可能都看不到一分一毫。
周闯愣了一下,这下真的有些惊奇了。
沈明舒那种一颗心都扑在陈望郅身上的人,居然也会有其他的爱人,即使现在两个人有距离感,可沈明舒的视线一直都在陈望郅身上啊。
看不清的红线连在二人中间,压根剪不断啊。
症结就在两个人身上,当年的事情其实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其他都被蒙在鼓里,要帮着解决也无从下手。
“你们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可就太长了...”陈望郅闭上眼睛,少年时的沈明舒笑盈盈地叫他,现在的沈明舒冷冰冰地漠视他,两个人割裂着他所有的感官。
“陈望郅,我好恨你啊。”恍惚间,他又听到了这句话。
第27章 心洞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空气带着风雨欲来的宁静,阵阵惊雷在天空胡乱作画,“噼啪-”,只听到一声巨响,古老长寿的榕树匍匐在了大地,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陈望郅,我好恨你啊。”
陈望郅惊坐起身,梦里也是沈明舒不断流泪的眼睛,心脏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一刻不停,疼痛难忍。
他打开窗帘,对面总是打开的窗户此刻却紧闭,乌云好像独独在一个地方盘旋不去,四周寂静,可是他眼前总能看到沈明舒正在哭,而且声音很大,让他的心变得混乱无比。
陈望郅穿好衣服去了对面房子,明明只有几步远,却好像隔着万里长。
门没锁,省下敲门等待的时间,房间里失去了任何光亮,昨天生日掉落的蛋糕还在客厅的地板上没有清理,屋内潮湿一片,触摸到墙壁也是透骨的冰凉。
“舒崽。”他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搜寻着少年。
沈明舒并不在自己的卧室,他跑到了二楼的阁楼将自己锁起来,那里有他童年所有的回忆录像。
秋岚虽然陪伴他的时间很少,但每次都会记录下来,从小到大,所有年龄段的片段都没短缺过。
现在播放的是一两岁的时候,被秋岚珍惜地抱在怀里哄睡觉。
女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看到这儿不免会笑起来,到底谁家妈妈会给小孩讲元素周期表啊,他的妈妈会。
“小舒小舒,你长大会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化学家吗?”
“好像现在和你说太早了。”秋岚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温柔的吻落在幼崽的额头。
“舒崽呀。”
“妈妈希望你聪明一点,帅气一点”她的手抱着他轻摇着他的身体,像思考,又轻轻地继续“但妈妈还是希望你快乐一点。”